【生活随笔之三十九】老师走好

云朵(xiah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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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老师是音乐老师与丈夫刘叔叔恩爱半生，仅有一子一女——在那个“多子多福”尚为常理的年代里，这般不同常人的生育观，透出一种清醒的深情。她们教子有度并不溺爱，两姐弟从小也学习很好。

成年后姐弟俩分别赴海外求学并定居美国、新加坡，姐弟俩虽然不在一个国家，但每年都会携家带口的回国和父母过春节，一家人团团圆圆，这年姐弟俩商量着把双亲接过来，两边各住住，儿子亲自回国准备办各种事情，为父母安排全套体检、整理行装、对接签证事宜。谁料母亲的体检结果确诊为癌症。他只好寸步不离陪护住院，照料半年后，母亲还是走了，他强忍悲痛，一一料理后事，最终只将父亲接至身边——那原为团圆预备的房间，最终只留下了一段未及启程的“享福”诺言。潘老师是幸福的，她养出了一对好儿女；但也是无福之人，福气刚铺到门槛，便被病魔悄悄卷走了。

每当路过星沙音乐酒馆，恰逢雨夜。檐角滴水轻响，街面浮光如碎银，招牌上“Starlit Shore”(星光海岸)几个字母在湿漉漉的空气里微微晕开，像一句没说完的挽词。驻足片刻，并未推门进去，只是望着那光——暖黄、微颤、不刺眼，像极了潘老师从前在阳台上晾晒的棉布床单，她总说:“日子不必太亮堂，有光透进来，照得见人影、暖得住手心，就足够了”。

那晚的雨，不急不躁，落得很有分寸，仿佛也懂得节哀。忽然想起她病中最后一次视频，背景是医院窗边一盆绿萝，叶子油亮，新芽怯生生地探出来。她笑着对镜头说：“别担心，我这身子骨，还能再听几回你们唱得歌呢。”——原来她早把“走好”二字，悄悄谱成了歌词，只等儿女哪天哼起，便算应了约。

潘老师请走好。仿佛潘老师留下余音还在人间奏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