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行游记：开封清明上河园及上河图

静心

北行游记：开封清明上河园及上河图
作者：老木随缘

游过开封，才知龙亭风韵。让我疑惑不解的是，苏轼，欧阳修，柳永等词界大佬，齐赞西湖，对开封却视而不见。受他们误导，早早地游览了西湖。后览东京梦华录，才知汴京胜似苏杭。龙亭一带的岸水亭台楼阁桥殿轩榭栏，不是江南却貌似江南。

也不全是前人隐晦，上世纪七十年代，想打工曾去过河南镇平和鲁山。干旱无水之平原和荒山，让我对河南印象不佳。到了开封，才知此地王气未泯，以清明上河图为蓝本的上河园，紧邻龙亭公园，览后眼界大开。

景区是按照《清明上河图》为蓝本复原再现。南苑按图中市井民俗部分，以上善门为界。上善门西至金水门主要包括孙羊正店，赵大丞家，王员外家。上河图展馆，长明古灯博物馆，大宋惊魂屋，水车园区，上善门东，北至双亭桥，南至汴河，东至虹桥，包括东京食坊，宋代服饰展览馆，美食城，勾栏瓦肆，东坡书院，十千脚店，虹桥广场，官驿客栈，古代娱乐城，趣园景区等。

北苑以图中北宋皇家园林为蓝本，整个空间以景龙湖为中心环绕四侧。湖北侧包括宣和殿，宣德殿，文房博物馆，四方院等。湖西包括九龙桥，人工假山，茗春坊，线币博物馆，水上傀儡馆，拂云阁，陶瓷博物馆，湖南主要包括校场，秋千园，大宋游艺场，木偶奇遇馆。湖东有廊桥，揽秀轩，丹台宫，和大宋，东京梦华演出观众看台等。

现在园区新颖造型，远远超过张择端所描述的场景。还增加了博物馆游乐场等一些现代娱乐设施。古为今用，为达到观赏游乐目的，园区比图更华丽，精美，壮观。婀娜多姿，常有古装女子出现。但，如果没有《清明上河图》，就无法呈现这样的一个天上人间！

且张择端不仅仅描绘了城市，还描述了郊外的景象。很多场景和细节，是园区无法表达的。所以，上河园只是复制的一部分。在构思和画技上，張择端用巜散点透视法》来綦组所需的图象。大到广阔的远郊，浩荡的河流，高大的城廓，巍峨精致的楼阁。细到舟车上的钉铆，摊贩摆的小商品，招牌上的文字，自然和谐地组成了统一的整体。画中的士农工商，医卜僧道，胥吏，妇女，儿童，篙师，缆夫等人物及驴，牛，骆驼，鸡，鸭，犬等畜禽。以及赶集，买卖，闲逛，饮酒，聚谈，拉车，推舟，乘轿，骑马等情节。图中大街小巷，店铺林立，洒店，茶搂，点心，商铺，百肆杂陈。临街河港，桥梁，货船，官宅府第茅棚村巷等聚集。

汴河是北宋京城重要的漕运枢纽。从画面上看可见人口稠密，商船云集。有人茶馆休息，有的看相算命，有的饭摊进餐。王家纸马店，是卖扫墓祭品的。河里商船往来，船夫摇橹，纤夫拖拉，逆流而上。有的在停泊卸货。汴河有一座规模宏大的木砌拱桥，横跨河上，宛若飞虹，故名虹桥。一艘大船正在过桥，船夫有用竹竿撑的，用长竿勾桥的。其余的放倒桅杆，便于船能通过。码头上很多人挥手向客船招呼。有人上虹桥，借桥高度，以便早见亲友。也有吆喝招揽生意的。由此可见，当时汴河交通发达，水旱各路，构成了京都四通八达的交通网络。

进城门，两侧房铺鳞次栉比。有茶坊，酒肆，肉铺，庙宇，公廨等。商店绫罗绸缎，珠宝香料，香火纸马等。大车修理，医药门诊，修面整容，看相算命，各行各业，尽有尽有。悬旗广告，招揽生意，人行攘攘，川流不息。有做生意的商贾，有着街景的士绅，有骑马的官吏，有叫卖的小贩。有坐轿子的，有行乞的，有行脚的僧人，有问路的游客。三教九流，男女老幼，形形色色，热闹非凡。把京师商业繁华绘声绘色展现在阅者的眼前。

从文献可知，汴京是十二世纪初世界最大的城市。人口达137万。也像《清明上河图》所描绘的那样，是当时世界最繁华的都市。若有人问，这么多人口，靠什么生活啊？这个问题，孟元老在巜东京梦华录》中就解答了。我将其中释解的一个小故事转叙，大家就明白了。

北宋苏象先在《丞相魏公谭训，杂事》中云：＂祖父（苏颂，曾宋丞相）言：在开封馆中，雇一婵，问其家何为？云在曹门外，惟锤石莲。问一家几人，各何为？云十口皆然，无他业。初甚讶之，又云：非独某家，一巷数十家，皆然。盖夏末，梁山泊诸道莲子百十车，皆投此巷，锤取莲肉，货果子行。乃知京师浩瀚，何所不有，非外方耳目所及也。

用现代版话说，请了保姆聊家常。问家里多少人，干什么工作？答家有十口人，以剥莲子为业，无其它工作。我惊讶问，剝莲子能养活全家吗？答，不只我家，我们巷内几十家人，皆以此为生。初秋粱山泊等地送来莲子，锤莲取肉，卖给果子行业销售。我这才知道城里各行各业是有容乃大，非一般人耳目都能够了解的。从这里可以看到，古代没有机器和科技狠活，无论农耕，经商，运输和手工作坊，都需要大量的人力，畜力，才能够运转。包括整个社会运作的每一道工序，和牲畜的饲养和管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也就是说，每一个行当都能养家糊口。只要你够勤快，就能养活一家人。不像今天人们的思维，家居高楼，开着汽车，还说入不付出，养一个孩子都觉困难。可在宋朝，一家子锤莲米生活一辈子，还其乐融融，无怨无悔。可见，是时代风气和环境塑造影响所作为的人。人在凡尘中，是无法改变自己的。生活不同，思维导向就不同。古人在艰苦环境怡然自乐的场景，可以理解为，我们解放出生的这一代人，与下一代所形成的认知鸿沟。

137万人的大宋京城，并且兴盛了一百六十余年，肯定会出现很多的问题。根据后人依画研究，认为这是张择端上呈皇帝的画谏。作为宫庭画师，他的画是皇帝看的，歌功颂德是他的职责。在繁荣的景象中，却处处表现出盛世危机。通过惊马闯市铺垫，船与桥出现的险情，文武官员赌气争道表明官场矛盾和懈怠无序的状况。然后描写了消防的缺失，城防的涣散，国门洞开，商贸侵占防御设施。因粮船被征用运花石纲造成京都粮食紧张，商贸屯粮，酒患成灾等等场景。提出了对城防，安全，交通，官员品德等诸多社会问题的提醒。

汴京120个坊，每坊万余人。以前防火措施十分严密。每坊设有望火楼，专人昼夜观察火警。每坊均有消防军队驻守。可在張择端的画中，望火楼无人值班，楼下兵营改成了饭馆。比消防更可怕的是城防。城墙上没有一个守卫，连射箭的城垛也没有。城墙上无任何防御工事，重兵把守的城防机构中，居然变成了商铺。老板正在记帳，验货。这画是给皇帝看的，如果是张择端故意设计，那就是欺君之罪。若如实反映，说明了宋徽宗初期就出现了日渐衰败的军事力量和日趋淡薄的防范意识。

画卷中有大量的运粮私家船。表面看是商贸繁荣景象，实际反映政府一项重大失误。宋徽宗把大量运粮的官船用去运花石纲，使京师粮食供应出现问题，私船趁机操控粮食价格。城门边有一税务官指着麻袋加税过高，引起货主不满大声吵闹。惊动城楼上更夫向下探望，说明徽宗时期征税过重激发了官民间的情绪对立。

宋代文官党争十分严重。画中车夫把废黜的旧党写的大字屏风用来包裹旧党书籍装车郊外烧掉，反映了当时政治斗争的激烈。卷尾描写了两辆四拉马车在街上横冲直撞，路人被车刮倒等混乱情况。城门口富人占道杀羊祭路送客等情景。可见，城市管理的缺失和不堪。画本来是清明时节，却出现了一些夏秋图景。这些矛盾不是故意，而是提醒。遗憾的是，宋徽宗迷恋描绘祥瑞景象，他看出来了巜清明上河图》画中用意，不愿收藏。只在卷首题签后，就赏赐送人了。

为什么徽宋不愿接受忠臣的劝谏？他画的鸟雀毫毛皆现，难道他没发现繁荣中的衰败之气？从他的书画上看，他也是一个明察秋毫，极其聪明的人。为什么对谏言，谏画视而不见？在下猜想，或他被身边奸臣们洗脑，或是他有太多的无解之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