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题】复盘2025这一年

腊梅

<p class="ql-block">  站在2025年的尾巴上回望,我竟有些恍惚。这一年的故事,像一本装帧精美却内页浸透泪与墨的书,我既是那命运之笔下的承受者,在某一刻之后,也悄然成为了自己命运的执笔者。2025,笔在我手中自己醒了过来,这份复盘,便是那声迟来的、清脆的爆裂。</p><p class="ql-block"> 我抱着一种近乎敬畏的谨慎,迈进了2025的门槛。年前几天,我刚从儿子那里住了两年多归来,心中怀揣着对“回家”的些微期盼。然而,生活并未理会这份小心翼翼,它以一种极其疲惫的方式,为我拉开了“盛大”的序幕。正月初八,爆竹的硝烟味尚未被春风完全吹散,团圆的温情还残余在杯盘之间,一场因婆婆而引发的家庭闹剧便已轰然上演(《算你狠》一文见详情)。那一刻我明白,安宁,这个最朴素的愿望,竟成了我这一年最初、也最奢侈的求而不得。</p> <p class="ql-block">  仅四天后,也就是正月十二,那幅景象便像一枚冰冷的印章,狠狠烙在了我的心上。十几个用来种菜的泡沫箱,被我的丈夫,一个平日里教书育人的先生,用铁棍扎得稀烂。它们不再是为绿意提供生机的容器,而是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态,横七竖八地躺在冰冷的顶层平台上,白色的碎屑像巨大的、无法愈合的疮疤。没有争吵,没有解释,只有一场无声的、彻底的破坏。那破败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暴力感,它没有落在我身上,却比直接的拳脚更凶狠地撞进我的眼里、心里。</p><p class="ql-block"> 它更是一个宣言,宣告了我所期待的新开始不过是旧日循环的重复。婆婆的言辞,丈夫的暴怒,瞬间将我拖回那个令人窒息的漩涡。也从那一刻起,我清楚地看到,所有暗涌的矛盾,其导火索往往由婆婆点燃,而丈夫则是不问缘由、一点就炸的火药桶。</p> <p class="ql-block">  那天,我独自在顶楼坐了整整一上午,连中午饭都没吃。想着从正月初八起就这样的冲我闹腾,心里五味杂陈,心灰意冷。</p><p class="ql-block"> 下午两点多我才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文档,我写下了2025年的第一篇文章,题目就叫《算你狠》。那不是写给任何人的控诉状,那是我对自己的一场“喊醒”。我把那些淤积的观察、那些冷眼旁观的刺痛、那些几乎要将我压垮的窒息感,全部倾倒进字里行间。令我惊讶的是,当情绪被清晰地具象化,它们仿佛就失去了部分伤人于无形的魔力。</p><p class="ql-block"> 写作,因为此次的突发情况成为了我的呼吸阀,我的铠甲。为我在风暴中,开辟了一个能让情绪安全着陆的庇护所。</p> <p class="ql-block">  我天真地以为,我找到了与生活对峙的方式。却万万没想到,真正的风暴,往往起于最微不足道的青萍之末。事情的起因,是一个电视遥控器的莫名失踪。我做黄金现货,需要用手机投屏看K线图,那晚结束后,我将遥控器如常放好。第二天清晨,它却像水蒸气一样凭空消失了。丈夫已骑行出门,几日方归。我翻遍角落,试过旧物,甚至跑了几家店铺,皆无所获。那小小的黑色塑料物件,成了盘桓心头的谜。</p> <p class="ql-block">  三天后他归来,风尘仆仆。我等他卸下行囊,才上前轻声询问。他眼皮未抬:“不知道,没看见。”稍顿,补了一句:“你自己找。”语气平淡得像在说窗外无关的天气。</p><p class="ql-block"> 家里只有三人。婆婆住二楼,她极少上来,又没来外人,能去哪儿呢?疑惑像藤蔓缠绕。既然他咬定不知,我也不再追问。沉默了片刻,我又想起另一件事,前几日我放在一楼凳子上的衣服,散步回来也不见了踪影。</p><p class="ql-block"> 我问他: “前些天我放一楼凳子上的那件衣服,你看到没有?”</p><p class="ql-block"> “没看见。”他答得飞快,斩钉截铁。</p><p class="ql-block"> 我明知婆婆说过未见,却故意将话锋一转:“如果你没丢,那就是妈丢了。”</p><p class="ql-block"> 话音未落,他立刻改口:“衣服是我丢的。”</p><p class="ql-block"> 一种冰冷了然滑过心头。我顺着这丝裂缝,几乎是下意识地,问了第三句:“那我挂在厨房的帽子,也是你丢的吗?”</p> <p class="ql-block">  这一问,仿佛按下了某个恐怖的开关。他骤然暴怒,脸孔在瞬间扭曲,眼中射出我曾见过的凶光。他一步跨到我面前,我还未及反应,拳头便带着风声,重重砸在了我的头上,一下,又一下。婆婆就站在一步之外,手里还拿着抹布。她没有动,没有拦,没有喊,只是直愣愣地看着,看着她儿子的拳头落在我身上,像一个最忠实的观众,观摩一场无需购票的演出。</p><p class="ql-block"> 这还不够。他喘着粗气,手又铁钳般掐住我的后颈,将我的头狠狠朝向冰冷的防盗门玻璃上撞。直到我姐姐她们闻讯赶来,他依然挺着胸膛,像捍卫真理的斗士宣告:“谁让她骂我妈。”</p><p class="ql-block"> 那一刻,我看着他那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让我感到彻骨的荒谬与陌生。此时的我只有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这里没有声音可以讲道理,这里只有力量的蛮横碾压。</p><p class="ql-block"> 三个姐姐和三姐夫在内屋和他说了什么,没让我进去。只是三姐刚进门时很生气地冲他说了几句,当时二姐和嫂子和我在外屋坐着。</p><p class="ql-block"> 我执意要去法医门诊验伤,姐姐和姐夫看后劝住了我。后来听三姐夫说,说他对他们说:“我一时冲动没忍住气,她是我老婆,我不会下重手打她的,只是吓唬她而已。” 这理由纯粹是为他自己的暴力行为开脱,是典型的不当辩解。 </p><p class="ql-block"> 2025年没有给我一个关于婚姻或命运的明确答案;但它,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递给了我一样东西——一支笔。这支笔,它没有让破碎的泡沫箱复原,也没有让挥出的拳头道歉。虽然它无法阻止拳脚,却能让那些沉默的泡沫箱碎片发出巨响;无法改变他人的目光,却能让我看清自己眼里的光。</p><p class="ql-block"> 我终于明白,发声,未必是声嘶力竭的呐喊。有时候,它只是把胸腔里那块黑色的冰,拿出来,放在纸上,让它自己凝结成有棱角、有锋芒的文字。然后,透过这些文字,我终于第一次,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生命流淌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却从此,再也不会被任何喧嚣淹没,引渡我走上一条我梦寐以求的正确道路一一写作之路,写出早已蕴藏在我内心深处的作品。</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