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妈家的那棵红橘树

人间值得

<p class="ql-block">小红书上偶然刷到一段摘红橘的短视频,镜头里那棵枝头缀满朱果的树,像一把突然推开的旧木门——门后,是姨妈家后院那棵红橘树,正静静站在时光深处,枝叶间还挂着我童年未落尽的甜意。</p> <p class="ql-block">记忆里,红橘总与暑假缠绕在一起,仿佛那酸甜的滋味,只该在蝉声最盛时入口。可翻查农时才恍然:红橘十月才熟。原来,我舌尖上鲜活的“暑假红橘”,是学龄前的光景——那时老家院中,唯此一树红橘,是整个童年最笃定的甜源。</p> <p class="ql-block">那树高大得近乎庄严,枝干虬劲,绿荫如盖。我踮脚仰望,橘果如小灯笼悬在云里;五表哥比我大六七岁,身手灵巧,三两下便攀上枝杈,晃得满树红光簌簌抖落。我仰着小脸在树下接,接住的不只是橘子,是整片无忧无虑的晴空。</p> <p class="ql-block">剥开一枚红橘,指尖沾满清冽的香。小时候的我,和如今的女儿一模一样——非得把那层细密的白络一丝丝撕净,才肯送入口中。树影婆娑,我们并排坐在粗粝的树根上,一瓣一瓣掰开,半个半个吞下,酸甜在舌尖炸开,肚皮渐渐鼓成小山包。吃饱了,谁也不带一个回家——那是只属于树下两人的秘密,连风路过,都得踮脚绕行。</p> <p class="ql-block">如今超市里柑橘琳琅:沙糖桔玲珑,蜜橘沁甜,碰柑丰腴,果冻橙晶莹剔透……可再没一种橘子,能复刻当年那棵红橘树下的滋味——现摘的微凉,树荫的微风,无拘的饱足,还有,那被阳光晒透的、只属于姨妈家后院的、无可替代的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