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手机相册又快满了，翻一翻，全是排练和演出的片段：刘建德在三亚的海风里吹《燕南飞》，孙彦利的手指在电吹管键上轻快滑过，郭泗琴唱《知音》时眼尾微扬，邵洪臣一开声就是《祝你健康》的亮调子……这些没剪辑的原片，像散落的音符，我们干脆收进“美篇相册”——不为展示，只为存住此刻的呼吸、错音、笑场，和突然对上眼神时那一下默契的点头。</p> <p class="ql-block">排练厅新换了背景布，深绿底子上浮着几道金线，像被风拨动的五线谱。那张合影就挂在那里：红圆台子托着三件乐器——白电吹管、葫芦丝、黑电吹管，静静并排，像三位老友并肩而立。有人路过总要多看两眼，说“这组合真特别”，其实哪有什么特别？不过是哈尔滨的冬晨里，一群爱吹爱唱的人，把电声的亮、葫芦丝的润，一并揉进了同一个调子里。</p> <p class="ql-block">刘建德在三亚吹《燕南飞》二重奏那会儿，手机架在椰树影里，镜头晃得厉害，可那旋律没晃——高音像海鸟掠过浪尖，低音沉得像退潮后温热的沙。他吹完摘下耳机笑：“风太大，第二遍才稳住。”我们谁也没提，只把那段“风声版”也存了进去。有些不完美，恰恰是生活按下的录音键。</p> <p class="ql-block">孙彦利给郭泗琴伴奏《知音》，没用谱子，只靠耳听心记。郭泗琴唱到“山青青，水碧碧”时，孙彦利的电吹管悄悄托住尾音，像一只手轻轻扶了她一把。排练结束，郭泗琴顺手把保温杯递过去：“润润嗓子。”——音乐之外，原来最动人的和声，是日常里递过来的那杯水。</p> <p class="ql-block">邵洪臣吹《祝你健康》，总爱把最后一句拖长半拍，大家就笑：“邵老师，这‘健康’得悠着点享啊！”他也不恼，摘下眼镜擦一擦，再戴上时眼里还带着笑：“悠着点，才吹得久嘛。”——原来最朴素的祝福，也能吹出光来。</p> <p class="ql-block">刘建吹《红星歌》，没加效果器，就一支电吹管，音色干净得像洗过的玻璃。吹完他低头调键帽，发梢还沾着排练厅窗缝漏进来的阳光。没人鼓掌，但有人默默把这段录进了手机——有些声音，不必盛大，自有分量。</p> <p class="ql-block">郭泗琴、王国华、杨丽娟合奏《情深意长》，葫芦丝声叠着声，像三股溪水汇进同一条河。中间有段即兴加花，杨丽娟吹岔了音，三人却没停，反而顺势转了个小调，越吹越亮。散场时王国华拍拍杨丽娟肩膀：“岔得妙，下次还这么岔！”——原来所谓“情深意长”，是容得下走音的耐心，和接住走音的从容。</p> <p class="ql-block">张子岐吹奏那段，没录全，只截到前二十秒：气息稳，指法松，音色像刚剥开的竹节，清而韧。后来他发来语音：“练了三遍，第二遍最顺。”我们回他一个“👍”，再加一句：“留着，下集用。”——有些认真，不必声张，自会在时间里显影。</p> <p class="ql-block">于春东吹《海之梦》，闭着眼，肩膀随着气流微微起伏。窗外正飘雪，屋里暖气足，葫芦丝声却带着咸湿的潮气，仿佛真把三亚的海风，一缕缕卷进了哈尔滨的冬夜。吹完他睁开眼，笑着指指窗上水汽：“听，海在玻璃上结霜了。”——原来梦不必远行，一支葫芦丝，就能把海，吹进我们自己的冬天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