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月的美篇

花间月

我常走这条路，沿着河，不紧不慢。水在左边静静铺开，像一块被风熨平的青灰绸子，倒映着天光，也倒映着我偶尔晃神的侧影。右边是绿意堆叠的岸，几株矮树、一排矮篱、一段旧而结实的护栏——不张扬，却让人安心。那天遇见三个人，前后错落走着，一个穿浅色外套，衣角被风轻轻掀动；另两个裹着深色衣服，步子很轻，像怕惊扰了水的梦。我没打招呼，只是放慢脚步，让自己的节奏悄悄融进这流动的安静里。原来散步不必有目的，有时只是把心交给一段路、一汪水、几缕风。

再往前一点，水面忽然变得格外沉静。岸边一堵旧墙，爬满了红花，不是热烈到灼眼的那种红，而是带着一点羞涩、一点温润的绯色，在绿叶间悄悄燃烧。花影、树影、天光，全被水轻轻接住，又轻轻托起。我蹲下来，看水里那个晃动的自己，也看水外那个真实的自己——原来人站在岸边，一半在生活里，一半在倒影中。风不来，水不皱，连时间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那一刻忽然懂了，所谓“静”，不是什么都没有，而是万物各安其位，连呼吸都成了和声。

离开河岸，小路拐进林子。树冠在头顶织成一道柔软的绿廊，阳光被筛成碎金，落在肩头、脚边、甚至睫毛上。金属护栏泛着微光，不冷硬，倒像被岁月摩挲出温润的哑光。远处路灯排成一行，像一串待点亮的省略号，引着人往更幽深处去。我放慢脚步，听叶子在风里翻页，听自己的鞋底与石板轻响——这声音不大，却很踏实。林间小路从不催人，它只负责绿着、亮着、静着，等你愿意把心腾空一点，它就悄悄把清气灌进来。

走完这一程，衣角沾了水汽，发梢染了花香，鞋底还留着林间微凉的苔痕。原来最动人的风景，从来不在远方，而在你愿意为它停一停、看一看、再走一走的日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