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屋洞记

持之以恒

林屋洞者，在太湖之滨，苏州西山，山不甚高，而洞壑幽深，自古有名。洞前有石坊，上镌"天下第九洞天"六字，笔力遒劲，不知何人所书，亦不知何年所立。游人每过其下，辄仰而观之，或点头，或摇头，大抵皆未尝入内，只于门外揣测而已。

洞口甚小，仅容一人侧身而入。入门，则陡然开朗，四壁皆石，湿漉漉地泛着青黑的光。石乳倒悬，有的如笋，有的如莲，有的却似人形兽状，引得游人指指点点，说长道短。导游手持电筒，光束所至，便有一番解说，无非是此石像什么，彼石又像什么，听者或信或疑，大抵是信者居多，因人总愿意相信石头会说话，会显灵。

洞中曲折，有上中下三洞，又有后洞通向外湖。水声淙淙，时远时近，不知从何处来，亦不知向何处去。石阶湿滑，游人扶栏而行，小心翼翼，面上却故作镇定，显出见多识广的神气。偶有滑倒者，便引来一阵哄笑，那滑倒的人也只得跟着笑，脸上却先红了一片。

洞中有一处，名曰"天王托塔"，石形确似一巨人托塔，只是那塔尖上滴水不断，淋在"天王"头上，不知是何居心。又有一处，石隙中渗出清水，聚而成潭，深不可测，投石其中，良久乃闻水声，导游说是"龙湫"，喝了可以长生不老。游人便争相掬水而饮，其实也不过是普通的水，未必比得上城里自来水管里流出来的干净。

出洞时，见壁上题刻甚多，有唐宋的，也有明清的，甚至还有当代人的"到此一游"。字体或雄浑，或娟秀，或歪歪扭扭如蚯蚓爬行。有一处刻着"某某到此一游，永志不忘"，落款年月已模糊不清，想是当年刻字的人也未必料到，他的"永志不忘"竟如此短暂。

洞外青山依旧，湖水拍岸，千年如一日。游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洞还是那个洞，石还是那些石，只不过洞口的石坊又添了几道风雨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