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与不来，我都在这里

海燕

拍摄：乃

出境、文字：海燕

音乐：云深不知处

揚州沿湖村的美，是雪藏在江淮水鄉的溫柔秘境。這方被喚作“賽里木湖揚州分湖”的水域，成了冬日里最清澈的念想。藍綠交織的湖水，蜿蜒的彩虹道，還有那棵不知在湖畔佇立了多久的楝樹，讓我在大雪封路的日子里，心心念念了許久。

从611县道拐了一个弯，爬了一个坡，湖就毫无预兆地撞进眼里——好一片蓝！不是天蓝，不是靛蓝，是那种掺了薄荷的、凉沁沁的玻璃蓝。走近了，才见水面绷着层极薄的冰，阳光斜斜一照，冰底下便漾起一汪一汪温润的翡翠光。蓝里渗着绿，绿里沁着蓝，静静地将天光云影都收敛了，只留下这清清透透的一片净色。

我高一脚、低一脚往湖边挪去，只想离那片蓝更近些，同梢头还挑着残雪的芦苇合张影。堤旁的积雪冻得结实，边缘锐利如刀，不慎划过了皮鞋，心疼之余却也恍然：原来邂逅美，有时也需要付出小小的代价。

沿着湖畔舒展的彩虹道缓缓前行，目光四处寻觅，却迟迟不见那棵楝树的身影。心里惦着它，不甘心地绕了两圈，终于，在路的一旁静静地望见了——它孤独，却又无比倔强地挺立着。

叶子早已落尽，清瘦的枝桠径直伸向冬日的高空，唯剩满树小小的楝果，在午后暖阳里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它在这儿站立多少年了呢？春开细碎的紫花，夏撑一伞浓荫，秋日慢悠悠地落叶，冬天便守着这满树晶莹。寂寞么？或许是罢。但今日我来，它大约也是欢喜的——虽不言不语，那在微风里微微颤动的果子，却透着一股静默的殷勤。

如今，游人渐渐多了。以后的脚步声、欢笑声，大约会越来越频繁地叩响湖岸长久的宁静。我倒不必再担忧楝树的孤独了。它仿佛正以这满身的莹莹之光，静静应和每一个为它驻足的人，也将那些它所见证的、长长的安静时光，酿成一种无声而恒久的陪伴。

是该回去了。车开出去一段，我忍不住回头。树影渐渐模糊，唯有那些玉色的果子还亮着，仿佛在告诉我们，你来与不来，我都在这里。

我心里忽然被什么装得满满的，像是揣了一怀清澈的阳光，踏上归途。

这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