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国博感悟瓷器里的“中国美”

一米阳光

　　瓷器作为中华传统文化中最具辨识度的标志之一，不仅是中华民族的重大创造，也是人类物质文明史上的伟大发明。

早在夏商时期，我国已能烧造原始瓷器。东汉晚期，普遍意义上的成熟瓷器被烧制成功。从唐代的“南青北白”到宋代的名窑林立，再到元明清的精巧绚烂和异彩纷呈，瓷器的发展融实用与审美于一体、以科技和艺术相结合，创新不断、名品迭出、光芒四射、耀眼古今。

　　2026年1月7日下午，我如约来到中国国家博物馆参观“中国古代瓷器”展。此次国博依托丰厚馆藏，遴选 300余件具有代表性的瓷器精品，以时间为经、工艺为纬、美学为魂，将“瓷”这一中国独有的文化符号，讲述成一部可视、可触、可感的千年史诗。

　　魏晋南北朝时期，瓷器手工业发展快速。展览中，一件北朝青釉仰覆莲花尊尤为引人瞩目。侈口、长颈、鼓腹，颈部贴塑飞天团龙，腹部上下各饰一周浮雕莲瓣，釉层厚而青中闪黄，开细碎冰裂纹；其贴塑、刻划、模印、浮雕四法并用，是北方早期青瓷“技术集成”的巅峰之作。受佛教艺术影响，这尊器身布满塑贴和雕刻的上覆下仰的层层莲花瓣，被视为南北朝佛教艺术与宫廷用瓷结合的最早物证。

　　西晋青釉虎子。西晋时期，是成熟青瓷诞生后一个生产的高峰期，瓷窑数量增加，器物造型更加丰富，并且日益向日用化发展。孙吴、西晋时流行将器物外形塑造成动物形象，构思巧妙，新颖奇特，标志着制瓷工艺的成熟与进步。

　　青黄釉塑贴八系罐，此塑贴八系罐是隋代寿州窑烧造的具有代表性的青瓷品种。

寿州窑位于安徽省淮南市境内，创烧于南朝，盛于隋唐。寿州窑瓷器融合我国南北方青瓷造型特点，一方面继承北方青瓷的风格，另一方面又烧造当时南方普遍流行的盘口壶、四系罐等器物。

　　北宋汝窑天青釉盘，此器口沿镶铜扣，通体施天青色釉，釉面有细小开片纹。汝窑烧造宫廷用瓷的时间仅20年左右，约在北宋哲宗元祐元年（1086年）到徽宗崇宁五年（1106年），故传世品很少，被视为稀世之珍。此盘原为清宫旧藏。

　　北宋绿釉剔划牡丹图枕，剔划是先在坯体表面施釉或施化妆土，剔划出花纹，然后将花纹部分的釉层或化妆土层剔去，称留地剔花；也可将花纹之外部分的釉层或化妆土层剔去，称留花剔地。烧成后，釉色、化妆土色和胎地形成对比，纹饰具有浅浮雕感。

　　南宋官窑粉青釉胆式瓶，宋元时期诗画中广为表现的胆瓶，造型多样。宋画所绘的插花瓶，属于细颈垂腹的样式。这类花瓶线条简洁柔和，不仅为士人所好，也是闺阁花事的重要装点，至明代犹盛不衰。

　　元代的青花云龙纹罐，图案为典型的元代龙纹形象，青花发色浓艳鲜丽，是成熟元代青花瓷中的精品。

　　明永乐青花开光花果纹执壶，高28厘米，盘口束颈，弯流曲柄；腹部对称如意开光，内绘折枝莲、石榴、茶花，寓富贵多子；青料苏麻离青，浓艳晕散，釉面莹润闪青，底足施釉，是永乐官窑青花与伊斯兰器形融合的典型。

　　明宣德祭红釉盘，此盘为宣德红釉瓷中的珍品。红釉的呈色剂为氧化亚铜。由于釉料中铜元素的含量不同，以及烧制工艺的差别，红釉会呈现浓淡、深浅不一的色调。宣德朝是明代红釉瓷制作最辉煌的时期。

　　明嘉靖五彩鱼藻图罐，除了青花五彩瓷，纯釉上五彩瓷在嘉靖、万历时期也大放异彩。明代纯釉上五彩瓷从弘治朝开始流行，嘉靖、万历时期臻于鼎盛。所有色彩丰富，见有红、黄、草绿、孔雀绿等，尤以艳丽的矾红彩最为突出。

　　明代的白釉青花加绿彩云龙纹盘、黄地素三彩双龙戏珠纹盘、青花加矾红彩海水龙纹盘，只三件文物，虽然时代、形制和纹饰主题一致，但反映了“白釉绿彩瓷”“素三彩”“青花加红彩”三种不同的彩瓷装饰技法。

　　清康熙郎窑红釉观音尊，“郎窑红”，艳而不燥，晶莹透彻，釉面有开片纹，器物口部釉在高温熔融状态下产生垂流，映出白色胎，俗称“脱口”，代表了康熙晚期景德镇窑颜色釉瓷烧造水平。

　　清康熙青花釉里红加彩海水云龙纹缸，缸外壁以青花釉里红加彩描绘双龙戏珠纹和祥云、山石、海水纹等，波涛翻卷，蛟龙腾跃于云海间，气势磅礴。

　　清雍正斗彩番莲纹葫芦瓶，这个瓶呈葫芦形。通体斗彩装饰，上部绘五蝙、“寿”字、寿山福海纹；下部绘番莲纹，寓“五福捧寿”吉祥之意。别致的造型与清新典雅的装饰完美结合，为雍正斗彩瓶中的精品。

　　清雍正窑变釉绶带耳尊，造型仿商周青铜尊，施以窑变釉，以红为主，垂流似霞若焰，俗称“火焰红”，堪称巧夺天工之作。

　　清乾隆仿套料凸刻夔龙纹瓶。乾隆时期，景德镇御窑厂出现了许多以瓷仿制的各种质地的艺术品，仿套料即为其中之一。套料，又称“套色玻璃”，将两种以上颜色的玻璃相互镶套，烘烊成型后，以最下层的玻璃为色地，用“减地”法对上层的另一种颜色玻璃进行镂雕，以形成图案。

　　清乾隆仿朱漆菊瓣盘，乾隆朝仿生瓷生产臻于全盛，景德镇御窑厂烧造的瓷器擅仿各种金石竹木材质和自然界动物、植物花果，质地感逼真，形色俱佳。

　　清乾隆仿古铜错金牺耳尊，此尊仿战国时期铜错金牺耳尊形制，外底属金彩楷体“敬畏堂制”四字双行款。

　　清乾隆唐英制青花缠枝莲纹觚，该觚式花瓶是督陶官唐英于乾隆六年1741年烧制的青花瓷器佛前“五供”（一件香炉、一对烛台和一对花瓶）之一。

唐英在督陶之余，烧造过多套自制青花五供，分献京城多座庙宇供奉。

　　清乾隆粉彩百鹿尊，百鹿尊为乾隆朝御窑瓷器中的典型器，因“鹿”与“禄”谐音，故百鹿寓“吉祥”之意。此尊端庄硕大，绘画笔触生动细腻，属于清代宫廷陈设用瓷，在乾隆粉彩瓷中堪称上品。

　　清乾隆粉彩九桃图天球瓶，天球瓶腹部浑圆，因形似天体星球而得名。此种器形始见于明永乐、宣德时期，雍正、乾隆朝较为流行，属于宫廷陈设用瓷。雍正御窑粉彩瓷上所绘桃实多为八只，乾隆朝的则多绘九只桃实，因此有“雍八乾九”之说。此瓶纹饰构图疏密有致，绘制精工，堪称乾隆粉彩瓷中的精品。

　　瓷器不仅有物质上的实用功能，更表达出超越功能性的文化性和艺术性，承载了人们对美的追求。展览还遴选诸多茶器、酒器、花器、香器等不同功用的瓷器，生动描绘出古人优雅闲适、清净雅致的生活情趣。

清乾隆粉彩镂空云龙纹亭式香熏，清代香熏多见玉质、铜质，瓷质少见。此器制作工艺复杂，集镂空、堆贴、彩绘于一身，显示出乾隆朝高超的制瓷技艺。

　　展厅出口处设“外销瓷”专区。这是一件纹章瓷，欧洲政府军队、王公贵族等机构和个人会要求在订烧的中国瓷器上描绘专属徽章纹或写上订制者的姓名，这种瓷器被称为"纹章瓷"或"徽章瓷"。其烧造始于明代中后期，清代康熙至乾隆时期最为兴盛，并一直延续至清代晚期。见证欧洲对中国瓷器的狂热需求，也提示观众：瓷器不仅是宫廷雅玩，更是跨越山海的“世界商品”。

　　清道光广彩人物图长方委角盘，是典型的清代外销瓷，反映了当时中西贸易和文化交流的盛况。

　　清乾隆青花山水人物图四方委角盘、清康熙青花加矾红彩描金洞石宝相花圆盘、清道光青花加粉彩描金折枝梅花花篮纹盘，这三件瓷器均是清代瓷器精品的代表。在展览中常被并列展示，属于清代外销瓷的典型品种。反映18-19世纪中国瓷器对外贸易的繁荣。

特点是工艺精湛，都综合运用青花、釉上彩（矾红/粉彩）、描金等多种工艺，体现清代制瓷技术的高度成熟；纹饰吉祥，山水人物、宝相花、梅花花篮均为传统吉祥题材，既符合中国审美，也迎合海外市场需求。

这三件瓷器跨越康熙、乾隆、道光三朝，展现了清代青花瓷从盛期到晚期的发展脉络，是研究清代制瓷工艺和中外文化交流的重要实物资料。

　　历史长河日夜流淌，一代代中国人的创意与智慧，共同构筑起中国瓷文化的灿烂篇章。

卓越的制瓷技艺和辉煌的艺术成就，满足了社会生活的需要，积聚了时代与民族的精华。明代宋应星在《天工开物》中感慨：“后世方土效灵，人工表异，陶成雅器，有素肌、玉骨之象焉。掩映几筵，文明可掬。”

的确，陶瓷所反映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使其成为一种“中国美”的化身，成为传承千年的中华符号，历久弥新，如今依然焕发着无穷的生命力。

来国博，看“中国古代瓷器”专题展，感悟瓷器里的“中国美”！

（文中图片均为当日在国博所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