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啼序·一壶风雨半生寒》（6）

王彦松

《莺啼序·一壶风雨半生寒》（6）

王彦松

残霜渐凝客鬓，压秋篷两肩。暮潮卷、孤雁辞芦，似诉漂泊难倦。驿灯晃、荒街叶漩，羸骡踏碎琉璃栈。念莼鲈香杳，廿年隙驹惊电。

犹记垂杨，系马唤酒，对钱塘雪练。笑指点、潮骨如山，少年藐视龙殿。骤风雷、霓旌幻灭，剩孤剑、暗随魑魇。夜沉沉，独漉泥涂，鬼磷青漩。

江湖渐老，鸥鹭都疏，故人半星散。最怕见、楚竹斑泪，越纻尘蠹，蠹简堆床，蠹魂侵砚。寒窑漏月，枯荷听雨，浮名终化蜃楼雾，更何堪、冷榻萦春霰。邻箫断续，吹残半榻梨云，却吹不散羁怨。

冰澌漱石，瘴岭吞霞，惯蹄铁踏遍。漫自诩、肝肠犹热，肝胆能燃，鬓雪难熔，寸心渐茧。铜驼棘里，金台蒿下，风尘销尽拏云志，倒空壶、浇透苍苔片。今宵且醉茅檐，万壑松涛，一蓑炊烟。

注：此词以四叠长调构建人生羁旅图卷。首叠以“秋篷孤雁”定格天涯倦客，次叠“钱塘观潮”倒映少年豪情，第三叠“蠹简枯荷”状写中年孤寂，末叠“松涛炊烟”终归旷达。通过“驿灯荒街”“寒窑漏月”等萧瑟意象与“雪浪龙殿”等壮阔回忆的时空对撞，展现理想与现实的撕裂。结句将万壑松声化入茅檐炊烟，喻示在阅尽风霜后，生命终与天地苍茫达成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