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踩泥土，心中开花

王振

　　丙午马年将至，乐事次第来。辞旧迎新之际，也是音乐爱好者的狂欢节。各类文艺活动百花齐放，一场接着一场。1月24日，腊月初六，尽管气温断崖式下降，北方来袭的冷空气，挟戟持刃般透骨寒，我还是如约而至，骑自行车赶往三堡银龄退休俱乐部，参加杭州爱乐之声合唱团的迎新春年会。

会场不大，一个小舞台，台下8张大圆桌，坐满了80个人，也盛满了喜庆的气氛。马上开唱前，团长有个短短发言，也是期颐老人了，身体挺好，挺拔的身板，健步如飞的步态，白发皤然，道骨仙风，看长相，就如菩萨。我们合唱团的几个领头人，都是无私的志愿奉献者，默默为大家服务。我叫不上名字，只知道团长姓韦，有个胡姐姐，有个张行长，还有个拍视频的大姐。她们为我们老人开辟了一片歌唱天地，几个人的坚持，照亮了一群人的可能。应该衷心的向他们道一声谢谢，你们辛苦了！

大合唱《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我和我的祖国》，拉开了序幕。好熟悉的旋律啊，听了几十年，唱了几十年，每一次旋律响起，都会心潮澎湃。好新颖的合唱，指挥站台上，全场都是演唱者。声音与心灵和谐交融，每唱完一曲，大家都给自己热烈的掌声和欢呼，那欢声笑语高涨劲儿，犹如彼此点燃了火焰。一群老人自发的草根歌会，所有节目都是自己报，节目单也按报名顺序排，标准的自娱自乐。记得蛇年春节晚会上，30多位来自各行各业的劳动者放声歌唱一曲《伟业》，成为当年春晚最触动人心的场面。我们尽管不是专业歌手，但也有着特别的嗓音和乐感，还有对歌曲的深刻理解，我们的歌声也动人。

许是个人报名缘故，节目以独唱为主。韦团长独唱《伏尔加河船夫曲》，一声吼出，忽而如河涌山崩，充满“野劲”，忽而如沉雷轰鸣，直击肺腑，堪称专业。据说，他在很多省市大奖上都取得不俗成绩。美女指挥崔丽君，被誉为江南小邓丽君，她唱了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千般柔媚，万种风情，糯的韵味，极富感染，让人忘了尘事，换了心肠。细眯眯这姑娘，长相颇似真主，圆圆的脸，一对朦朦乐眼。大家那么欣赏她的邓味，强烈要求返场，她又唱了一首《谢谢你常记得我》。指挥姚照云活跃西湖边30多年，人称西湖百灵，她唱了一首《芦花》，听她唱歌就是享受。最感动我的是于林老人，不是感动他唱的多么好听，而是感动他不懈的追梦脚步。两次脑梗偏瘫，依然坚持歌唱，战胜病魔。他喜欢俄罗斯歌曲，为了唱好歌还自学了俄语，真一个“花甲少年”。人生任何一个阶段，只要追梦脚步未停，每一刻都青春。今年我75岁了，这是我在世上过第一个没妈妈的年，我唱了一首《天之大》。一首歌的瞬间，捕捉着“爱而不得”凄美，将情感凝聚对母亲的感恩与怀念。

节目中还有舞蹈表演，男女声小组唱，男女对唱，以及笛子、二胡和电吹管独奏。都是熟悉的旋律，灌注了满满年青的热情，朝气蓬勃、生机盎然。这些老人真不像七老八十之人，不只是说长相，而是整个人散发的气息。他们身体里，还住着他的童年、少年和青年，不但住在里面，还活跃不已，能量充沛。这样的人，要不年轻，也难。男女声小组唱《黄河水绕着准格尔流》《草原之夜》都是家乡的歌，听着眼前就会浮出一幅幅辽阔壮美的草原画面。男女声对唱《敖包相会》，将迎新氛围拉满。这是一首风靡世界的爱情绝唱，也适合老年人唱，因为爱情从不隶属于某个年龄段。最后是大合唱《今夜无眠》，这么好玩的迎新音乐年会结束了。

2025年我还参加了萧山老年电大声乐提高班和杨柳郡社区老年声乐班学习，也加入了“畅聊畅游”和“快乐吴山”两个街头歌唱团队的活动，它们都在年末举办了音乐年会活动，我都积极地参加了，也在其中收获了同样的欢乐。杭州真是一个对老人友好的城市，无论漫步西湖山水之间，亦或徜徉钱江和运河两岸，总是能看到老年音乐爱好者自发的露天演唱会。这些公共场域中的表演，没有很高的门槛，就是为老人搭个平台，完全的“群众演、群众看”，唱的酣畅，听的尽兴，老去的日子有滋又有味。在人口老龄化的今天，这些聚在一起唱歌的老人，仿佛是在抱团取暖，不再冷清清地，一个人面对生命的冬天。

年底这段时间，我也参加了几场高水平的业余歌者的音乐会。第一场是元旦前的12月29日，萧山区老年大学首届教师才艺展演在萧山大剧院举行，中国音乐家协会理事，原中国煤矿音协主席，国家一级演员王海天老师也参加了演出，这是一场高水平的演艺，原本我也订好了票，准备参加。可惜因回了呼伦贝尔老家，不能到现场去观赏。王海天是我老年大学老师，一个国家一级演员，还能这么笃信艺术之根在民间，来教我们这些来自最基层的大白嗓唱歌，真让我钦佩。

第二场是元旦后的1月11日，中央电视台“梦想中国全国中老年文艺盛会”的杭州启航音乐会，杭州城20家业余老年文艺团队参加了这场音乐会，演出了21个精彩纷呈的歌舞节目。开场的《欢庆腰鼓》，铿锵鼓点敲出豪迈的“龙马精神”。《我和我的祖国》《人民共和国》《春风十万里》《阳光路上》等红歌加伴舞，昂扬奋进的精气神，点燃了观众的热情，将现场气氛推向一个高潮又一个高潮。最后收尾节目是爱乐之声合唱团的大合唱《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我也是其中的演唱者。在豪迈的歌声中，我们听到了欢乐自信感恩和勇敢，感受了知足常乐的幸福，还有积极向上的乐观。

印象最深的一场音乐会，是1月20日杭州老年文化活动中心举办的“金韵贺岁，春满人间银龄演唱会”，杭州20家老年业余文艺团队选送了25个节目参加演出。这天是大寒节气，雨雪同步降临，我没有循避寒养正的老理儿，冒着风雪去观看了演出。因为节目是优选的，确实精彩绝伦。每个节目都可说是精品，无论说，还是唱，都高水平，不输专业。舞美与舞台的设计，也都那么精美，可以说，看每一支歌舞，都等于是入了一幅画。

音乐会邀请了两位重量级嘉宾，一位是国家一级演员，世界著名的低男中音歌唱家孙禹。一位是浙江音乐学院声乐教授，被誉为中国三大女高音歌唱家的胡雁。孙禹老师已不年轻，带着腰伤，仍威武有力。他临时起意，为观众演唱了歌曲《嘎达梅林》。歌声之生猛、雄浑、充满蓬勃势能，仿佛英雄远征归来，登时就把我们带进了热血沸腾的情境。歌声中丰富的情感表达，深情、跌宕，气息悠长，辽阔又深远，直抵听者之内心。真是天籁之音啊，从生命中自然流淌出的声音，灵魂的低语。这才是经典的艺术，让人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得到了无与伦比的享受。

孙禹老师是歌剧《秋瑾》的编剧和总导演，胡雁老师在剧中扮演秋瑾，胡雁老师也上台为我们演唱了咏叹调《秋风秋雨愁煞人》。不愧为“鉴湖女侠化身”，一袭灰布长衫，脑后一个小髻，台上一站，眼神坚毅，身姿挺拔，一个深呼吸后，突然身体一振，一句歌词飞出，渐渐进入忘我状态，节拍层层递进，歌声由苍凉悲怆到高亢激越，听得我热血沸腾。她“泪光盈盈”深情演绎着秋瑾就义前的悲壮与坚定，“拼将十万头颅血，须把乾坤力挽回”。一曲终了，满堂寂静，旋即，掌声如雷动。两位大艺术家这么平易近人，眼睛向下，深入民间，这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具有“乐以教和”的“神圣”。

艺术大家的金声玉振、声艺圆融，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孙禹不仅是音乐家，还是作家，戏剧家。他在世界歌剧舞台上，担纲主演50余部经典歌剧，与世界三大男高音多明哥同台合作了5部歌剧，在被称为叩开西方大门的中国民族经典歌剧《原野》中饰演“仇虎”，获得国际瓦格纳声乐大赛金奖。他的中篇小说《残阳如血》获得世界华人华文“新人”奖。他的长篇小说《悲剧英雄》获中国作协与煤矿作协联袂举办的“乌金”长篇小说奖。胡雁同样不平凡，被誉为中国三大女高音，东方的莎拉布莱曼。1989年获浙江省“艺术明星”奖，1990年获首届华东六省一市青年歌手电视大赛金奖。五次参与央视春晚。2014年任浙江音乐学院声乐歌剧系教授。从两位大师身上，我深深体会到，学习音乐，技巧只是一个基础，艺术修养和文化底蕴更重要，不管你声线再好，基础再牢靠，对作品如果没有深层次的理解和感应，那就只是一个发声机器，不能够使作品有灵魂。

歌者的生活，天生就是快乐的。没有想到人都老了，人生还可以这么好玩。有音乐的生活真美好。年末这一场场系列音乐活动，意义不止于“音乐”，也不止于“年”，已经成为情感表达的重要途径。这一个个美好的瞬间，带来无法替代的快乐和幸福感，也会幻化成我们对生活和未来有更多期待和向往的新起点。记得五年前，退休后的我，第一次走上街头唱歌时，还很不自信，甚至有些胆怯和难为情。今天，我已经深刻的体会到了，音乐活动与人间烟火融合，会给每一个喜好者带来快乐、美好与享受。老年选择歌唱真是一个很好的生活方式，应该让这个喜好，陪着我们走完人生之路。南宋杭州有个著名音乐家姜夔，写了一首小诗“灯已阑珊月色寒，舞儿往往夜深还。只因不尽婆娑意，更向街心弄影看”这个舞者即便疲惫寒冷，在回家的路上，还在手舞足蹈，完全不在意是否有观众、是否有掌声，只是由于热爱而流连忘返地投入，并且乐在其中，这才是自得其乐的境界。这种简单而真实的快乐，才是冬天里最动人的风景。唱歌就是快乐，选择歌唱其实就是拥抱了快乐，唱歌和快乐，都是一种状态，不必要刻意追求什么，一言以蔽之，唱就是了。

以下图像为爱乐之声合唱团新春年会活动片断。

以下图片是萧山区老年电大教师才艺展演片断

此视频为国家一级演员、中国煤矿音协理事长王海天老师在演唱《阳光路上》

以下图片是梦想中国全国中老年文艺盛典浙江赛区启动音乐会片断。

以下是杭州市2025年金韵贺岁春满华章银龄演唱会片断

这天大寒，杭城飘起今年第一场雪

著名低中音歌唱家孙禹，临时客串上台，演唱了经典名曲，蒙古族歌曲《嘎达梅林》，将音乐会推向最高潮，短短几分钟，将永恒的艺术经典留在人们心里

孙禹老师即兴邀请胡雁老师上台，表演越韵歌剧《秋瑾》中最著名唱段，剧中秋瑾从容就义前，大义凜然啊演唱的《秋风秋雨愁人》。原来孙禹老师是《秋瑾》歌剧编剧兼总导演，中国三大女高音之一的胡雁老师就是剧中秋瑾的扮演者。

以下图片为部份老年业余歌唱团队年会片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