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著名艺术大家,原齐白石纪念馆馆长王志坚先生。</p> <p class="ql-block">扫除凡格:一代大家齐辛民先生的艺术品格</p><p class="ql-block">一一王志坚</p><p class="ql-block">自1992年与齐辛民先生神交以来,三十余年间未曾间断的联系,让我得以近距离体悟其艺术世界的深邃与鲜活。在当代中国文化艺术版图中,齐辛民先生以独树一帜的艺术样貌成为不可多得的标杆性存在,其创作既扎根传统又直面时代,既保持艺术本真又突破固有范式,堪称具有启示性和前瞻性的一代大家。他的作品天真烂漫、一任自然,笔墨间仿佛有雄风乍起,以蓬勃的生命力影响着当代画坛;创作体裁涵盖花鸟、走兽、山水等多个领域,更以鲜明的个人风格创造了独树一帜的“辛民画风”,赢得了学术界的高度认可与百姓的广泛喜爱,当之无愧为当代具有深远影响力的艺术大家。齐辛民先生的艺术成就,本质上是对“凡格”的彻底扫除——他打破了传统绘画的程式束缚,挣脱了当代艺术的功利枷锁,在“破”与“立”的辩证中,构建起属于自己的艺术宇宙。</p> <p class="ql-block">齐辛民在齐白石纪念馆举办展览并召开艺术研讨会。</p> <p class="ql-block">王志坚,齐辛民,老朋友,好兄弟!</p> <p class="ql-block">齐辛民在齐白石纪念馆举办展览其间,现场创作向阳花。</p> <p class="ql-block">一、</p><p class="ql-block">画风自力:在传统沃土中生长的独立品格</p><p class="ql-block">“画风自力”是齐辛民艺术的根基所在。所谓“自力”,并非脱离传统的闭门造车,而是在对传统深刻理解基础上的自主生长——他不盲从古人,不依附时风,以独立的思考与实践,在传统绘画的沃土中培育出属于自己的艺术之花。</p><p class="ql-block">齐辛民对传统的研习始于扎实的基本功训练。早年他沉浸于徐渭、八大山人、吴昌硕等历代大家的作品中,临摹不辍,却从未将自己变成传统的“复读机”。他曾说:“学传统要像吃甘蔗,既要尝到甜味,又要吐掉渣滓。”这种清醒的认知,让他在吸收传统笔墨精髓的同时,始终保持着对“程式化”的警惕。例如,他画花鸟,既继承了文人画“托物言志”的精神内核,却打破了“梅兰竹菊”的固定题材限制,将日常生活中常见的鸡、鸭、鹰、雀等纳入笔下,以朴素的物象传递真挚的情感;他运用书法入画的笔墨技巧,却不拘泥于“中锋用笔”的刻板要求,时而侧锋横扫,时而散锋点染,让笔墨随情感自然流淌。</p><p class="ql-block">这种“自力”在面对当代艺术潮流时更为凸显。20世纪80年代以来,西方艺术思潮涌入中国,不少画家或盲目模仿抽象表现主义,或刻意追求“观念先行”,陷入对西方范式的依附。而齐辛民始终坚守“以我为主”的立场:他不排斥西方艺术的视觉经验,却从未将其作为创作的主导;他关注当代社会的审美变化,却拒绝为迎合市场而牺牲艺术本真。他的作品中,既有传统笔墨的“写”意精神,又有现代构成的视觉张力——比如早期写意画《朝晖图》中“我意”雏义的形成,到晚年《雄鹰图》里,雄鹰的造型既保留了传统花鸟画的气韵生动,翅膀的开合却融入了几何式的构图意识,使画面在“似与不似”之间获得了更强的视觉冲击力。这种“自力”,让他的艺术既不沦为传统的“影子”,也不变成西方的“仿品”,而是在传统与现代的交汇处,生长出独立的品格。</p><p class="ql-block">2025年8月1日,笔者参加首都大剧院“古韵今辉——中国当代美术名家经典作品展”;8月2日,又于通州区含英园八区七号楼民生银行艺术馆出席“养天真——著名大写意画家齐辛民先生小品展”,两日观展实乃意外之获。我和夫人及北京画界朋友专程上宋庄拜访齐辛民先生,并于当日上午在齐辛民艺术馆与齐辛民先生相会,得以在其作品前聆听逐幅讲解,更深入地理解了他的艺术内涵与个人思想。谈笑间,老人对艺术的执着追求与崇高理想溢于言表,其对中国画的理解与探索,尽显“惨淡经营后的天真自然”。齐辛民艺术馆的环境颇为熟悉,笔者曾在宋庄京华美术馆举办过画展和带过中国画高研班。时融十几年,此地繁华不再,在艺术市场萧条的境况中,齐辛民先生能凭借着他自己的艺术自信,于此地稳稳筑建起一座个人艺术馆。其艺术馆常年陈列着他的书画精品、各种画册,踏入该馆一种巨大的精神魅力将会吸引着观众和读者。</p><p class="ql-block">同一天,幸运地观看到齐辛民先生一个又一个的展览,这给笔者提供更多的学习机会和思考空间。齐辛民先生的小品展距他的个人艺术馆一箭之遥。齐先生的小品受热捧的盛况,印证了其艺术经得起观众的检验。当日下午开幕式由行长主持,齐辛民先生发言时声如洪钟,吐词清晰,既阐明画展的意旨与艺术内涵,也解释了坚持自我艺术道路的初心——“表达自己的审美观点,让观众在艺术审美上获得享受与提升”。在掌声中,先生将话锋转向笔者,我接过话筒,阐述了对齐辛民先生艺术价值与社会贡献的理解:其人格与画格高度统一,以“真人、真心、真画”立世,作品洋溢“童心、童趣、童真”,笔墨间兼具“文气、土气、憨气、霸气、稚气”,终以不依附、不盲从的独立精神,抵达“自立门户”的“无法之境”。在场多位专家学者亦达成共识,盛赞齐先生独特的艺风与人格魅力。</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齐辛民在齐白石纪念馆举办展览并召开艺术研讨会。</p> <p class="ql-block">新朋友:伍剑馆长,王奇志副馆长;老朋友:王志坚,齐辛民,好兄弟!</p> <p class="ql-block">齐辛民在齐白石纪念馆举办展览并召开艺术研讨会现场。</p> <p class="ql-block">齐辛民,伍剑馆长,著名学者书法大家。</p> <p class="ql-block">齐辛民在齐白石纪念馆举办展览并召开艺术研讨会。</p> <p class="ql-block">齐白石纪念馆展览期间,齐辛民(中间)与原馆长王志坚和现任馆长伍剑合影</p> <p class="ql-block">二、</p><p class="ql-block">一任自然:以本真之心映照生命本相</p><p class="ql-block">“一任自然”是齐辛民艺术最动人的特质。他的作品没有刻意的雕琢,没有炫技的张扬,仿佛是情感自然流露的痕迹,如同山间清泉、林间清风,带着未经污染的本真之美。这种“自然”,既是创作状态的真实写照,更是对生命本相的深刻映照。</p><p class="ql-block">齐辛民的“自然”首先体现在创作心态的纯粹性上。他作画从不为功利所困,不为虚名所累,而是将绘画视为情感表达的本能需求。无论是喜悦时画群鸡嬉戏,还是愤懑时画雄鹰搏击,他的笔墨始终与内心的情感同频共振。曾见他画《秋塘鸭戏图》,几笔淡墨勾勒出水面的波纹,浓墨点染出鸭子的憨态,寥寥数笔却充满生活气息。他说:“画鸭子时,我就想起老家池塘里的那些生灵,它们怎么游,怎么叫,自然而然就落到笔上了。”这种“不刻意”的创作状态,让他的作品摆脱了“为艺术而艺术”的匠气,充满了“见素抱朴”的天真。</p><p class="ql-block">更深层的“自然”,在于对生命本相的尊重与呈现。齐辛民笔下的物象,从不追求“形似”的精准,而着力捕捉其“神似”的生命力。他画鸡,不纠结于羽毛的细节,却以简练的线条勾勒出公鸡昂首阔步的傲气、母鸡护雏的温情;他画鹰,不刻意渲染威猛的姿态,却以厚重的墨色与锐利的眼神,传递出猛禽翱翔天际的自由与力量。这种对生命本真的把握,源于他对自然的长期观察与共情——他常说自己“与草木同呼吸,与鸟兽共眠”,在田间地头、山林溪畔,他不是以“观察者”的姿态居高临下,而是以“参与者”的身份融入自然,这种“物我两忘”的体验,让他的作品成为自然生命的直接“镜像”,无需修饰,已然动人。</p><p class="ql-block">齐辛民将传统与现代、笔墨与色彩熔于一炉。他深植“天人合一”“物我两忘”“道法自然”的传统文化内涵,又以大胆创新赋予其现代艺术表达,使作品既不失传统根脉,又富有现代主义精神气质。尤其在色彩运用上,他打破传统留白的桎梏,以色彩重构空间,用单纯的画面烘托气氛、突出主体,为传统笔墨注入现代活力。这种中西融合的精妙之处,在于以色彩虚化背景,暗合“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辩证哲思;更以满纸童心点燃画面温度,让观者在现代艺术语境中感受生命的本真与美好。</p> <p class="ql-block">三、</p><p class="ql-block">超然物像:从“画物象”到“画精神”的跨越</p><p class="ql-block">如果说“一任自然”是对物象本真的尊重,那么“超然物像”则是齐辛民艺术的升华——他不满足于对物象的简单再现,而是在“物”与“我”的交融中,提炼出超越具体形态的精神内核,实现了从“画物象”到“画精神”的跨越。</p><p class="ql-block">“超然物像”首先体现在对“形”的突破上。齐辛民的作品常常带有强烈的变形意味,但这种变形绝非随意的夸张,而是为了更精准地传递物象的精神特质。例如他画的《怪鸟图》,鸟的形体被拉长、扭曲,喙部尖锐如刀,眼神桀骜不驯,看似“怪异”,实则是对“不屈精神”的视觉化表达;他画的《枯木寒鸦》,枯木的枝干如铁线般扭曲,寒鸦缩成墨点却目光炯炯,画面的萧瑟中透着一股顽强的生命力。这种“得意忘形”的处理方式,让物象超越了物理属性,成为精神的载体。</p><p class="ql-block">更深层的“超然”在于对“意境”的营造。齐辛民的作品往往以简驭繁,寥寥数笔便能构建出深远的意境,让观者在有限的画面中感受到无限的精神空间。他画山水,不追求层峦叠嶂的繁复,常以大片留白表现天空或水面,以几处浓墨点染山峦或树木,画面简洁却气象万千,仿佛能听到山风呼啸、流水潺潺;他画花鸟,常将物象置于空旷的背景中,让鸡、鸭、鹰在无边的天地间自由活动,传递出“万物与我为一”的哲学意味。这种意境的营造,本质上是艺术家精神世界的外化——齐辛民将自己对生命、自然、宇宙的思考融入笔墨,使作品超越了单纯的视觉欣赏,成为引发观者精神共鸣的媒介。正如他所说:“画到最后,画的不是鸟,不是花,而是心里的那口气。”</p><p class="ql-block">笔墨为“正脉”所系,承载着画家的“逸气”。大写意的内核,在于以“气沉丹田”的精神力量驱动笔墨,将主观情感注入物象却又不拘泥于形,使笔下物象在笔墨淬炼中蜕变为画家灵魂的外化——这恰是齐辛民艺术“超然物像”的终极呈现。</p> <p class="ql-block">四、</p><p class="ql-block">自成家法:“辛民画风”的独特范式与美学体系</p><p class="ql-block">当“画风自力”的根基、“一任自然”的特质、“超然物像”的追求相互融合,便孕育出齐辛民独有的“辛民画风”,形成了自成体系的“家法”。这种“家法”并非僵化的规则,而是一套完整的美学理念与创作方法论,既具有鲜明的个人标识,又为当代绘画提供了可资借鉴的范式。</p><p class="ql-block">“辛民画风”的核心是“笔墨随心,形神共生”。在笔墨语言上,齐辛民创造了“破墨散锋”的独特技法:他将墨色与水大胆调和,在宣纸上任其晕染、渗透,形成自然的浓淡变化;用笔时则打破“聚锋”的常规,以散锋挥洒,让线条呈现出毛涩、苍茫的质感,仿佛带着岁月的痕迹。这种笔墨既保留了传统水墨的“韵”,又增添了现代艺术的“力”,如《群鹰图》中,鹰的翅膀以破墨晕染,似有云层环绕,爪部以散锋勾勒,如铁钩般锋利,刚柔相济间尽显力量之美。</p><p class="ql-block">在构图上,“辛民画风”追求“险中求稳,简中见繁”。他的画面常常打破对称、均衡的传统构图原则,将主体物象置于边角,以大面积留白形成视觉张力,却在不经意间以一根线条、一点墨色平衡画面,如《孤鸭图》中,鸭子被画在画面右下角,几乎要“溢出”画外,而左上角的几缕水草与水面的波纹相互呼应,让画面在“失衡”中达到微妙的平衡。这种构图既吸收了八大山人“计白当黑”的智慧,又融入了现代设计的视觉逻辑,让传统笔墨与现代审美实现了无缝衔接。</p><p class="ql-block">“辛民画风”的独特性,更在于其“雅俗共赏”的美学追求。这份成就源于齐辛民数十年“千回百转”的艺术实践——在反复打磨中突破常规,终成一代新风。他的作品既有文人画的雅致与深度,又有民间艺术的质朴与鲜活,没有居高临下的疏离感,却有直抵人心的亲和力。学者能从中读出笔墨传统的创新,百姓能从中看到生活的温度,这种跨越阶层的审美共鸣,让“辛民画风”不仅是一种艺术风格,更成为连接传统与当代、精英与大众的精神桥梁。</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五、</p><p class="ql-block">高妙松散:在“松”与“紧”的辩证中抵达艺术自由</p><p class="ql-block">“高妙松散”是齐辛民艺术的至高境界。这里的“松散”绝非潦草随意,而是一种“看似松散实则严谨”的艺术状态——他的笔墨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每一笔都有其内在逻辑;画面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精妙的秩序。这种“高妙松散”,是艺术家摆脱技法束缚、抵达艺术自由的标志。</p><p class="ql-block">“松散”的表象下,是对“法度”的极致掌握。齐辛民的用笔常给人“松快”之感,线条时而飘逸如丝带,时而顿挫如裂石,却始终保持着“力透纸背”的质感。这种“松”,源于对笔法的绝对熟练——当技法成为身体的本能,才能摆脱“刻意控制”的紧张,进入“随心所欲”的松弛。他画禽鸟的爪子,寥寥数笔看似随意勾出,实则每一笔的角度、力度都经过千锤百炼,既符合生理结构,又传递出物象的动态;他点染花叶,墨色浓淡干湿的变化看似自然天成,实则是对水分、宣纸特性的精准把握,多一分则滥,少一分则枯。</p><p class="ql-block">“松散”的深层,是对“情感自由”的全然释放。齐辛民的作品中,看不到刻意设计的“主题”,听不到矫揉造作的“呐喊”,只有情感的自然流淌。高兴时,他的笔墨轻快跳跃,如《春戏图》中,群鸡在花丛中追逐,线条如音符般灵动;沉思时,他的笔墨沉郁厚重,如《秋寂图》中,孤鹰立于枯枝,墨色如暮色般苍茫。这种“松”,是艺术家内心的松弛——他不强迫自己“必须画什么”,也不纠结于“应该怎么画”,而是让情感引导笔墨,让画面成为心灵的镜子。正如他所言:“画到松处,心就自由了。”</p><p class="ql-block">这种“高妙松散”的艺术状态,本质上是对“凡格”的终极超越。当艺术家不再被技法、题材、评价所束缚,才能真正进入“游于艺”的境界。齐辛民的作品,正是这种境界的写照——它们像山野间的野花,不刻意修饰却自带芬芳;像天空中的流云,不遵循轨迹却自成风景。这种“扫除凡格”后的自由,让他的艺术获得了永恒的生命力。</p><p class="ql-block">齐辛民先生的艺术之路,是一条不断“扫除凡格”的突围之路。从“画风自力”对传统程式的突破,到“一任自然”对本真的坚守;从“超然物像”对精神内核的挖掘,到“自成家法”对个人风格的确立;最终以“高妙松散”抵达艺术自由的彼岸,他用一生的实践证明:真正的艺术,既不是对传统的亦步亦趋,也不是对创新的盲目追逐,而是在“破”与“立”的平衡中,保持对艺术本真的敬畏与热爱。</p><p class="ql-block">在当代艺术日益陷入“概念游戏”与“市场狂欢”的背景下,齐辛民先生的艺术如同一股清流,提醒着我们:艺术的价值不在于多么“高深莫测”,而在于是否足够“真诚动人”;艺术家的使命不在于创造多少“新名词”,而在于能否用自己的语言,为时代留下属于艺术的温度与力量。齐辛民先生以“扫除凡格”的勇气与智慧,为当代中国画的发展提供了珍贵的启示,而他所创造的“辛民画风”,也必将在历史的长河中,持续散发着独特的光芒。</p><p class="ql-block">2024年8月,国家画院举办“笔墨春秋——全国书画作品邀请展”,恰逢齐辛民先生九十大寿。笔者于展会与其相见,见先生精力充沛,立于画作前接受采访时人与作品相映成趣,遂以《笔墨春秋》为题赋诗寄怀,并作为本文的结尾:</p><p class="ql-block">分霞紫竹影扶疏,健步登堂頻點呼。</p><p class="ql-block">花鳥生機皆自詠,雞蟲畫意為時虞。</p><p class="ql-block">京城出手更新語,世界傳薪共許徒。</p><p class="ql-block">筆墨春秋情四海,和顏托舉夢宏圖。</p><p class="ql-block">2025年8月于北京</p> <p class="ql-block">扫除凡格:一代大家齐辛民先生的艺术品格(上)</p><p class="ql-block">一一王志坚</p><p class="ql-block">自1992年与齐辛民先生神交以来,三十余年间未曾间断的联系,让我得以近距离体悟其艺术世界的深邃与鲜活。在当代中国文化艺术版图中,齐辛民先生以独树一帜的艺术样貌成为不可多得的标杆性存在,其创作既扎根传统又直面时代,既保持艺术本真又突破固有范式,堪称具有启示性和前瞻性的一代大家。他的作品天真烂漫、一任自然,笔墨间仿佛有雄风乍起,以蓬勃的生命力影响着当代画坛;创作体裁涵盖花鸟、走兽、山水等多个领域,更以鲜明的个人风格创造了独树一帜的“辛民画风”,赢得了学术界的高度认可与百姓的广泛喜爱,当之无愧为当代具有深远影响力的艺术大家。齐辛民先生的艺术成就,本质上是对“凡格”的彻底扫除——他打破了传统绘画的程式束缚,挣脱了当代艺术的功利枷锁,在“破”与“立”的辩证中,构建起属于自己的艺术宇宙。</p><p class="ql-block">一、画风自力:在传统沃土中生长的独立品格</p><p class="ql-block">“画风自力”是齐辛民艺术的根基所在。所谓“自力”,并非脱离传统的闭门造车,而是在对传统深刻理解基础上的自主生长——他不盲从古人,不依附时风,以独立的思考与实践,在传统绘画的沃土中培育出属于自己的艺术之花。</p><p class="ql-block">齐辛民对传统的研习始于扎实的基本功训练。早年他沉浸于徐渭、八大山人、吴昌硕等历代大家的作品中,临摹不辍,却从未将自己变成传统的“复读机”。他曾说:“学传统要像吃甘蔗,既要尝到甜味,又要吐掉渣滓。”这种清醒的认知,让他在吸收传统笔墨精髓的同时,始终保持着对“程式化”的警惕。例如,他画花鸟,既继承了文人画“托物言志”的精神内核,却打破了“梅兰竹菊”的固定题材限制,将日常生活中常见的鸡、鸭、鹰、雀等纳入笔下,以朴素的物象传递真挚的情感;他运用书法入画的笔墨技巧,却不拘泥于“中锋用笔”的刻板要求,时而侧锋横扫,时而散锋点染,让笔墨随情感自然流淌。</p><p class="ql-block">这种“自力”在面对当代艺术潮流时更为凸显。20世纪80年代以来,西方艺术思潮涌入中国,不少画家或盲目模仿抽象表现主义,或刻意追求“观念先行”,陷入对西方范式的依附。而齐辛民始终坚守“以我为主”的立场:他不排斥西方艺术的视觉经验,却从未将其作为创作的主导;他关注当代社会的审美变化,却拒绝为迎合市场而牺牲艺术本真。他的作品中,既有传统笔墨的“写”意精神,又有现代构成的视觉张力——比如早期写意画《朝晖图》中“我意”雏义的形成,到晚年《雄鹰图》里,雄鹰的造型既保留了传统花鸟画的气韵生动,翅膀的开合却融入了几何式的构图意识,使画面在“似与不似”之间获得了更强的视觉冲击力。这种“自力”,让他的艺术既不沦为传统的“影子”,也不变成西方的“仿品”,而是在传统与现代的交汇处,生长出独立的品格。</p><p class="ql-block">2025年8月1日,笔者参加首都大剧院“古韵今辉——中国当代美术名家经典作品展”;8月2日,又于通州区含英园八区七号楼民生银行艺术馆出席“养天真——著名大写意画家齐辛民先生小品展”,两日观展实乃意外之获。我和夫人及北京画界朋友专程上宋庄拜访齐辛民先生,并于当日上午在齐辛民艺术馆与齐辛民先生相会,得以在其作品前聆听逐幅讲解,更深入地理解了他的艺术内涵与个人思想。谈笑间,老人对艺术的执着追求与崇高理想溢于言表,其对中国画的理解与探索,尽显“惨淡经营后的天真自然”。齐辛民艺术馆的环境颇为熟悉,笔者曾在宋庄京华美术馆举办过画展和带过中国画高研班。时融十几年,此地繁华不再,在艺术市场萧条的境况中,齐辛民先生能凭借着他自己的艺术自信,于此地稳稳筑建起一座个人艺术馆。其艺术馆常年陈列着他的书画精品、各种画册,踏入该馆一种巨大的精神魅力将会吸引着观众和读者。</p><p class="ql-block">同一天,幸运地观看到齐辛民先生一个又一个的展览,这给笔者提供更多的学习机会和思考空间。齐辛民先生的小品展距他的个人艺术馆一箭之遥。齐先生的小品受热捧的盛况,印证了其艺术经得起观众的检验。当日下午开幕式由行长主持,齐辛民先生发言时声如洪钟,吐词清晰,既阐明画展的意旨与艺术内涵,也解释了坚持自我艺术道路的初心——“表达自己的审美观点,让观众在艺术审美上获得享受与提升”。在掌声中,先生将话锋转向笔者,我接过话筒,阐述了对齐辛民先生艺术价值与社会贡献的理解:其人格与画格高度统一,以“真人、真心、真画”立世,作品洋溢“童心、童趣、童真”,笔墨间兼具“文气、土气、憨气、霸气、稚气”,终以不依附、不盲从的独立精神,抵达“自立门户”的“无法之境”。在场多位专家学者亦达成共识,盛赞齐先生独特的艺风与人格魅力。</p><p class="ql-block">二、一任自然:以本真之心映照生命本相</p><p class="ql-block">“一任自然”是齐辛民艺术最动人的特质。他的作品没有刻意的雕琢,没有炫技的张扬,仿佛是情感自然流露的痕迹,如同山间清泉、林间清风,带着未经污染的本真之美。这种“自然”,既是创作状态的真实写照,更是对生命本相的深刻映照。</p><p class="ql-block">齐辛民的“自然”首先体现在创作心态的纯粹性上。他作画从不为功利所困,不为虚名所累,而是将绘画视为情感表达的本能需求。无论是喜悦时画群鸡嬉戏,还是愤懑时画雄鹰搏击,他的笔墨始终与内心的情感同频共振。曾见他画《秋塘鸭戏图》,几笔淡墨勾勒出水面的波纹,浓墨点染出鸭子的憨态,寥寥数笔却充满生活气息。他说:“画鸭子时,我就想起老家池塘里的那些生灵,它们怎么游,怎么叫,自然而然就落到笔上了。”这种“不刻意”的创作状态,让他的作品摆脱了“为艺术而艺术”的匠气,充满了“见素抱朴”的天真。</p><p class="ql-block">更深层的“自然”,在于对生命本相的尊重与呈现。齐辛民笔下的物象,从不追求“形似”的精准,而着力捕捉其“神似”的生命力。他画鸡,不纠结于羽毛的细节,却以简练的线条勾勒出公鸡昂首阔步的傲气、母鸡护雏的温情;他画鹰,不刻意渲染威猛的姿态,却以厚重的墨色与锐利的眼神,传递出猛禽翱翔天际的自由与力量。这种对生命本真的把握,源于他对自然的长期观察与共情——他常说自己“与草木同呼吸,与鸟兽共眠”,在田间地头、山林溪畔,他不是以“观察者”的姿态居高临下,而是以“参与者”的身份融入自然,这种“物我两忘”的体验,让他的作品成为自然生命的直接“镜像”,无需修饰,已然动人。</p><p class="ql-block">齐辛民将传统与现代、笔墨与色彩熔于一炉。他深植“天人合一”“物我两忘”“道法自然”的传统文化内涵,又以大胆创新赋予其现代艺术表达,使作品既不失传统根脉,又富有现代主义精神气质。尤其在色彩运用上,他打破传统留白的桎梏,以色彩重构空间,用单纯的画面烘托气氛、突出主体,为传统笔墨注入现代活力。这种中西融合的精妙之处,在于以色彩虚化背景,暗合“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辩证哲思;更以满纸童心点燃画面温度,让观者在现代艺术语境中感受生命的本真与美好。</p> <p class="ql-block">(下)</p><p class="ql-block">三、超然物像:从“画物象”到“画精神”的跨越</p><p class="ql-block">如果说“一任自然”是对物象本真的尊重,那么“超然物像”则是齐辛民艺术的升华——他不满足于对物象的简单再现,而是在“物”与“我”的交融中,提炼出超越具体形态的精神内核,实现了从“画物象”到“画精神”的跨越。</p><p class="ql-block">“超然物像”首先体现在对“形”的突破上。齐辛民的作品常常带有强烈的变形意味,但这种变形绝非随意的夸张,而是为了更精准地传递物象的精神特质。例如他画的《怪鸟图》,鸟的形体被拉长、扭曲,喙部尖锐如刀,眼神桀骜不驯,看似“怪异”,实则是对“不屈精神”的视觉化表达;他画的《枯木寒鸦》,枯木的枝干如铁线般扭曲,寒鸦缩成墨点却目光炯炯,画面的萧瑟中透着一股顽强的生命力。这种“得意忘形”的处理方式,让物象超越了物理属性,成为精神的载体。</p><p class="ql-block">更深层的“超然”在于对“意境”的营造。齐辛民的作品往往以简驭繁,寥寥数笔便能构建出深远的意境,让观者在有限的画面中感受到无限的精神空间。他画山水,不追求层峦叠嶂的繁复,常以大片留白表现天空或水面,以几处浓墨点染山峦或树木,画面简洁却气象万千,仿佛能听到山风呼啸、流水潺潺;他画花鸟,常将物象置于空旷的背景中,让鸡、鸭、鹰在无边的天地间自由活动,传递出“万物与我为一”的哲学意味。这种意境的营造,本质上是艺术家精神世界的外化——齐辛民将自己对生命、自然、宇宙的思考融入笔墨,使作品超越了单纯的视觉欣赏,成为引发观者精神共鸣的媒介。正如他所说:“画到最后,画的不是鸟,不是花,而是心里的那口气。”</p><p class="ql-block">笔墨为“正脉”所系,承载着画家的“逸气”。大写意的内核,在于以“气沉丹田”的精神力量驱动笔墨,将主观情感注入物象却又不拘泥于形,使笔下物象在笔墨淬炼中蜕变为画家灵魂的外化——这恰是齐辛民艺术“超然物像”的终极呈现。</p><p class="ql-block">四、自成家法:“辛民画风”的独特范式与美学体系</p><p class="ql-block">当“画风自力”的根基、“一任自然”的特质、“超然物像”的追求相互融合,便孕育出齐辛民独有的“辛民画风”,形成了自成体系的“家法”。这种“家法”并非僵化的规则,而是一套完整的美学理念与创作方法论,既具有鲜明的个人标识,又为当代绘画提供了可资借鉴的范式。</p><p class="ql-block">“辛民画风”的核心是“笔墨随心,形神共生”。在笔墨语言上,齐辛民创造了“破墨散锋”的独特技法:他将墨色与水大胆调和,在宣纸上任其晕染、渗透,形成自然的浓淡变化;用笔时则打破“聚锋”的常规,以散锋挥洒,让线条呈现出毛涩、苍茫的质感,仿佛带着岁月的痕迹。这种笔墨既保留了传统水墨的“韵”,又增添了现代艺术的“力”,如《群鹰图》中,鹰的翅膀以破墨晕染,似有云层环绕,爪部以散锋勾勒,如铁钩般锋利,刚柔相济间尽显力量之美。</p><p class="ql-block">在构图上,“辛民画风”追求“险中求稳,简中见繁”。他的画面常常打破对称、均衡的传统构图原则,将主体物象置于边角,以大面积留白形成视觉张力,却在不经意间以一根线条、一点墨色平衡画面,如《孤鸭图》中,鸭子被画在画面右下角,几乎要“溢出”画外,而左上角的几缕水草与水面的波纹相互呼应,让画面在“失衡”中达到微妙的平衡。这种构图既吸收了八大山人“计白当黑”的智慧,又融入了现代设计的视觉逻辑,让传统笔墨与现代审美实现了无缝衔接。</p><p class="ql-block">“辛民画风”的独特性,更在于其“雅俗共赏”的美学追求。这份成就源于齐辛民数十年“千回百转”的艺术实践——在反复打磨中突破常规,终成一代新风。他的作品既有文人画的雅致与深度,又有民间艺术的质朴与鲜活,没有居高临下的疏离感,却有直抵人心的亲和力。学者能从中读出笔墨传统的创新,百姓能从中看到生活的温度,这种跨越阶层的审美共鸣,让“辛民画风”不仅是一种艺术风格,更成为连接传统与当代、精英与大众的精神桥梁。</p><p class="ql-block">五、高妙松散:在“松”与“紧”的辩证中抵达艺术自由</p><p class="ql-block">“高妙松散”是齐辛民艺术的至高境界。这里的“松散”绝非潦草随意,而是一种“看似松散实则严谨”的艺术状态——他的笔墨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每一笔都有其内在逻辑;画面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精妙的秩序。这种“高妙松散”,是艺术家摆脱技法束缚、抵达艺术自由的标志。</p><p class="ql-block">“松散”的表象下,是对“法度”的极致掌握。齐辛民的用笔常给人“松快”之感,线条时而飘逸如丝带,时而顿挫如裂石,却始终保持着“力透纸背”的质感。这种“松”,源于对笔法的绝对熟练——当技法成为身体的本能,才能摆脱“刻意控制”的紧张,进入“随心所欲”的松弛。他画禽鸟的爪子,寥寥数笔看似随意勾出,实则每一笔的角度、力度都经过千锤百炼,既符合生理结构,又传递出物象的动态;他点染花叶,墨色浓淡干湿的变化看似自然天成,实则是对水分、宣纸特性的精准把握,多一分则滥,少一分则枯。</p><p class="ql-block">“松散”的深层,是对“情感自由”的全然释放。齐辛民的作品中,看不到刻意设计的“主题”,听不到矫揉造作的“呐喊”,只有情感的自然流淌。高兴时,他的笔墨轻快跳跃,如《春戏图》中,群鸡在花丛中追逐,线条如音符般灵动;沉思时,他的笔墨沉郁厚重,如《秋寂图》中,孤鹰立于枯枝,墨色如暮色般苍茫。这种“松”,是艺术家内心的松弛——他不强迫自己“必须画什么”,也不纠结于“应该怎么画”,而是让情感引导笔墨,让画面成为心灵的镜子。正如他所言:“画到松处,心就自由了。”</p><p class="ql-block">这种“高妙松散”的艺术状态,本质上是对“凡格”的终极超越。当艺术家不再被技法、题材、评价所束缚,才能真正进入“游于艺”的境界。齐辛民的作品,正是这种境界的写照——它们像山野间的野花,不刻意修饰却自带芬芳;像天空中的流云,不遵循轨迹却自成风景。这种“扫除凡格”后的自由,让他的艺术获得了永恒的生命力。</p><p class="ql-block">齐辛民先生的艺术之路,是一条不断“扫除凡格”的突围之路。从“画风自力”对传统程式的突破,到“一任自然”对本真的坚守;从“超然物像”对精神内核的挖掘,到“自成家法”对个人风格的确立;最终以“高妙松散”抵达艺术自由的彼岸,他用一生的实践证明:真正的艺术,既不是对传统的亦步亦趋,也不是对创新的盲目追逐,而是在“破”与“立”的平衡中,保持对艺术本真的敬畏与热爱。</p><p class="ql-block">在当代艺术日益陷入“概念游戏”与“市场狂欢”的背景下,齐辛民先生的艺术如同一股清流,提醒着我们:艺术的价值不在于多么“高深莫测”,而在于是否足够“真诚动人”;艺术家的使命不在于创造多少“新名词”,而在于能否用自己的语言,为时代留下属于艺术的温度与力量。齐辛民先生以“扫除凡格”的勇气与智慧,为当代中国画的发展提供了珍贵的启示,而他所创造的“辛民画风”,也必将在历史的长河中,持续散发着独特的光芒。</p><p class="ql-block">2024年8月,国家画院举办“笔墨春秋——全国书画作品邀请展”,恰逢齐辛民先生九十大寿。笔者于展会与其相见,见先生精力充沛,立于画作前接受采访时人与作品相映成趣,遂以《笔墨春秋》为题赋诗寄怀,并作为本文的结尾:</p><p class="ql-block">分霞紫竹影扶疏,健步登堂頻點呼。</p><p class="ql-block">花鳥生機皆自詠,雞蟲畫意為時虞。</p><p class="ql-block">京城出手更新語,世界傳薪共許徒。</p><p class="ql-block">筆墨春秋情四海,和顏托舉夢宏圖。</p><p class="ql-block">2025年8月于北京</p> <p class="ql-block">(视频)</p> <p class="ql-block">(视频)</p> <p class="ql-block">(视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