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称：XHR</p><p class="ql-block">美篇号：209905669</p><p class="ql-block">图片:自拍</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离中国人的传统节日春节越来越近了，在外打工的人们心里默默数着回家的日子。那份祈盼与亲人团聚的心情，热烈而喜悦。团年饭是一家人相聚的幸福时光，不管身在何处，哪怕是万水千山，只要能够赶回来的人，必定会出现在年夜饭桌上。</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每年的除夕年夜饭，爷爷奶奶都会准备得非常丰盛。父母会带着弟弟妹妹从汉口赶回老家，二叔一家人从外地回来，村子里在外工作的人也都回来了。人们杀猪宰鸡，柴火灶上卤着猪头肉、牛肉、莲藕、豆干，肉香混合着卤料的香气飘荡在整个村庄。打豆腐、摊豆丝、炸麻花，袅袅的炊烟在屋顶升腾。忙碌了一年的人们喜气洋洋，家家户户都准备着过年的食材，好一幅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画卷！</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我的记忆里，是半个世纪前，第一次大年三十去男朋友家，独特的经历让我终身难忘……</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九七七年的春节，和今年一样是二月中旬。更加巧合的是如果今年有腊月三十，除夕竟然会是同一天。工厂里腊月二十九放假，我回到家里享受着奶奶做的美味佳肴。和发小姐妹们走东家，窜西家，吃着糖果花生和瓜子翻饺，说着各自单位的趣闻轶事，欢声笑语中玩得不亦乐乎。</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第二天是除夕，上午十点左右，我的男朋友小潘来了，我和家里人都感到非常意外。他吞吞吐吐地对奶奶说：“我妈妈说接小熊去我家吃年饭。”奶奶疑虑地看着他，因为我们家乡的习俗是女孩子没有出阁，年前是不能去对象家的。大年初二开始，男方可到女方家拜年，女方十五之前回拜都可以，小潘的做法太令人费解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什么？哪有这个规矩啊！没出阁的姑娘怎么能去你家吃年饭！不行！”奶奶生气地说道。</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奶奶，请您务必同意，我们家中午吃年饭，不耽误您们家晚上年夜饭的。”小潘有点紧张地看着奶奶和我，而我是一百个不愿意。我们认识不到半年，虽然在厂里见过几次面，和闺蜜一起去过他家一次，连他的弟妹们都没认全呢。又不是很熟悉，凭什么要去你家吃年饭？再说了也不可以破了规矩啊！</span></p> <p class="ql-block">1976年（作者）</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可无论奶奶怎么说，小潘就是不走，说不好回去向母亲交代，跟在奶奶身边不停的求情。也不知道奶奶后来为什么心软了，或是被小潘缠得没办法，竟让我去吃了中午的年饭后就回来。奶奶还说这么突然没准备礼物，不合适吧？小潘连连说不用不用。</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家离小潘家三里多地远，骑自行车也就十多分钟。那天晴空万里，阳光明媚，汉江大堤上到处都是小孩放着鞭炮，炸得行人纷纷躲避。还有年轻的父母带孩子放风筝，或是坐在草地上晒太阳，沿途都是一派节日的热闹景象。我心里美滋滋地想着，第一次去男朋友家吃年饭，一定会很热闹很开心吧！</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来到小潘家快中午，我放好自行车进门一看，愣住了！堂屋里没有一点准备吃年饭的影子！空荡荡的堂屋里，靠墙一边架着用两扇房门拼成的案板，上面放着七八块布料。我看着小潘说“你骗我”？他的眼睛不敢看我：“早上从厂里回来，母亲说前几天才发年终工资，给每个弟妹们买了布料做过年的衣服，哪知道裁缝店忙不过来 ，根本就不收。想着你会做衣服，万般无奈之下才请你来。”这时小潘母亲走来，连说对不起，大过年的麻烦你了。几个弟弟妹妹也跑进来，“姐姐、姐姐”地喊着。最小的妹妹才八岁，他们穿着补丁的衣服格外引人注目。农村人家只有过年才给孩子添新衣服，平时都是穿着缝缝补补的旧衣服，大家的日子都是差不多。</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本想着过年了好好休息一下，没想到第一次来对象家过除夕，等着我的是一大堆待做的布料。我看着他们一个个期待的目光，想马上回家的心动摇了。“只有半天时间，天黑前我一定要回家吃年夜饭。这么多衣服肯定做不完，裁剪都需要时间。”我边打开布料边说。</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三个弟弟每人做一条裤子，最小的妹妹是一套新衣，还有两个老人的。七件衣服裁剪花了两个小时，期间吃了一碗面条。小潘说他家也是准备晚上吃年夜饭，中午实在是来不及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也懒得计较了，只想赶快做几件衣服后，回家吃年夜饭。好在他家里有个缝纫机，紧赶慢赶地把小妹的裤子和花罩衣做好，又做了两条裤子，天都快黑了。我喊道：“阿姨，余下的衣服您自己慢慢做，我得回家了。”小潘执意要送，我说：“不用，又不是很远。以后要提前规划时间， 哪有这样办事的，下不为例。”小潘连连说：“知道了，辛苦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回到家里，奶奶问：“他家的年饭吃得怎么样？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委屈得想哭：“没有吃年饭，中午吃了一碗面条。是他家骗我去做衣服，累惨了！都怪您，就是您非要我去！”奶奶闻言吃了一惊，脸色也变了，什么都没说。</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个时代背景下的人们，经济状况拮据，一年到头难得做件新衣服。我只不过是在男友家没办法的情况下，被“骗”了，而奶奶的善意，让“骗子”得逞了。当时我心里想着，为了让弟弟妹妹穿上新衣，开心快乐地过好年，累点也无所谓。</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个除夕，一声“姐姐”，从青丝到白发，到现在喊了整整五十年……</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style="text-align:right;"><span style="font-size:20px;">2026年1月25日</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