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文)第一次接生

桑梨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昵称 桑梨 </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美篇号 5352292</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图片:自拍</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1976年,我们进入临床实习,听从毛主席“六二六”指示:“把医疗卫生工作的重点放到农村去”,随省人民医院巡回医疗队到蒲圻县(现在的赤壁市)。实习期间,我们每天背着药箱,穿梭在陆水湖区的各个村落,为缺医少药的乡亲们送医送药送文艺。</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后来我轮转到赤壁东风大队卫生所。按正规医院实习要求,实习生多看少动,带教老师放手不放眼。但在那所简陋的乡村卫生所一切规矩都被打破。门诊坐诊的医生,应该是我的老师,可他们却管我叫老师,他们都把我看作省城来的高人。开始我还有点洋洋得意的成就感:“我也为人师了”。久而久之我感到空虚,特别是当我面对病人一筹莫展、束手无策时,空虚还带上了恐慌。我每天晚上针对白天面对病人解决不了的问题,查书、看书,记笔记,刻苦的精神比我坐在教室里被动学习增添了几倍。</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农村习俗,当时当地18岁女孩就结了婚。一天,卫生所送来一名29岁高龄初产孕妇,而且是位空军飞行员军嫂。生产队高度重视,前呼后拥陪送来了一群人,卫生所窗户外扒满了人。我按正规医院的要求苦口婆心好说歹说劝走了围观的人,但还是有几个说是他们家亲属直接闯进了产房赖着不肯走。</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按接生要求准备好了无菌包,卫生院接生医生迟迟没出现,我出去叫,另一位医生说:“肖医生刚才有事出去了,你就自己接生吧”</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的个妈耶”我突然热血喷头,懵了。在校学习期间,除了上妇产科课,了解到一定的产妇分娩理论知识,见习都没到过妇产科,我哪会接生?但在家属面前我不能说自己不会接生,人家都把我看作省城来的医生,这种话说出口,不仅丢自己的面,也影响整个巡回医疗队的声誉。</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产妇宫缩一阵阵加紧,由间断的哼哼到歇斯底里的大呼小叫,此时的接生小白,我翻书也来不及了,脑子空白了一会,开始逼着自己仔细回忆老师课堂上讲的接生操作规程。</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 “宫缩来时,你疼痛就哈气,不要大声叫,那样消耗体力,后面你就没有力气生孩子了。”我以冷静老道的口气指导产妇正确配合。</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宫口开全了,已看见胎儿头部的黑发,产妇随着宫缩开始用力,我指导产妇哈气,用右手托住保护会阴,左手轻压胎头枕部。</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哎,你这个医生会不会接生啊?这孩子都要生出来了,你还拿手抵着,那还生得出来?”产妇的亲戚在旁边嚷嚷。</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这是保护产妇的会阴,怕她用力过猛撕裂,不会影响孩子出生”。</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现在孩子为大,还管大人这些干什么?”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我也不再搭理周围人,专心按我回忆的老师教的方法做。</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 “哇……”一声啼哭,一个八斤重的男孩诞生了,我只记得当时我接下这孩子的时候,身上滑溜溜的,我抱不住,差点掉地下。我用消毒棉球掏出婴儿口里的羊水分泌物,快速擦干身体,放在妈妈腹部。</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就在我拿止血钳夹闭脐带准备剪断时,“来我帮你”产妇的亲戚拿起手术剪递给我。“哎,我这都是消毒了的,你不能拿”,我急着大声叫。这位热心的亲戚吓着手一缩,剪刀掉在地下。当时我戴着无菌手套,也不能捡剪刀,只有指导这位亲戚捡起来,用酒精擦拭,再用擦拭过的剪刀剪断了脐带。这种手忙脚乱的场面终身难忘。</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后面救兵肖医生来了,胎盘的娩出由他接管。</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第二天,敲锣打鼓放鞭炮,一面锦旗送到了卫生所,“华佗再世,妙手回春”我望着锦旗哭笑不得。</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哎,城里来的医生就是高明”那位热心的亲戚穿过人群,递给我一碗热腾腾的米酒,里面四个荷包蛋。我望着这碗米酒荷包蛋,喉头梗咽。</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几乎一个月我睡不安眠,总做梦,家属来扯皮,小孩患了新生儿肺炎。但直至我离开卫生所,这一幕都没出现。</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2025年重阳节我重游赤壁,来到东风大队,回忆当年情景,感慨万千。这是我此生第一次接生,也是唯一一次接生。不进考场的突袭考试,不经酝酿的临阵磨刀,不容分说的逼着鸭子上架。侥幸成功了,但也验证了毛主席当年倡导的 “实践出真知”,理论结合实际,在干中学的真理。死啃书本是没用的,只有结合临床学习才更有动力。</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