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文/水美</p><p class="ql-block"> 布老碗,又叫黑老碗,粗瓷碗,早见于民国时期,是陕西关中地区的大老碗,系耀州窑所产。</p><p class="ql-block"> 我见布老碗,是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我这个六零后,对布老碗有着深刻的记忆。</p><p class="ql-block"> 那时,我上小学,在老碗会上没少见过这布老碗。淳朴的乡民,整天干的是重体力活,吃的是粗茶淡饭,饭量大,成了一个普遍的事实。所以,这种布老碗就非常流行。最常见的情景是:冬季的早晨,头裹白羊肚手巾的老农吃早饭,用这布老碗盛上一大碗熬得燃胶胶的苞谷糁,用筷子宽(就是穿)着俩黑面馍,旁边放一碟浆水菜,赤脚靠墙一蹲,满把攥着布老碗底,围绕碗沿吸上半圈,那种酣畅淋漓不亚于当今人食三珍海味,而且,似乎这粗茶淡饭倒挺养人的,人反而少生毛病。其实,听说这碗吃面最美,关中八大怪之一——面条像裤带,讲究的就是蹲在碌碡上,用布老碗(关键是这碗大,好搅)吃,挑得高高的,当地话叫咥面,把老陕人粗犷、豪放的特点一下子表现出来了。</p><p class="ql-block"> 听老人讲,在食堂化时期,由于粮食短缺,吃饭都是有技巧的,灵醒人(就是聪明人)用布老碗先舀半碗,狼吞虎咽地吃完,再美美地舀上一大碗慢慢地吃,这样就可以吃一碗半,饭量大的就可以吃饱。而笨人心沉,一开始就用布老碗舀一满碗,等自己吃完,想再舀第二碗时,锅里已经没有饭了。我还亲眼见过我队里老队长用布老碗吃饭,他干活挺卖力,又有一大家子十几口人,吃完拌汤面后舔碗的情形,我至今记得,在今天简直不可思议。他有胃反酸的毛病,尤其是吃完搅团后,他坐在八家巷口坡坡处,手里提着大布老碗,低着头,任凭胃酸从嘴角往下淌,完了后他说:“胃反酸,就那一阵子,等酸水流完就好点了。”</p><p class="ql-block"> 这布老碗用处很大,除了吃饭,人们为了避免新买的芦席铺炕会有“签”扎手,就把这布老碗反扣在席上齐齐刮一遍,那些倒签就被挂掉了,人躺在席上再也不怕被扎了,当时人说:“用碗一刮就绵了,不然是涩的挂手。”</p><p class="ql-block"> 随着时代变迁,人们生活水平提高了,再也不缺吃少穿,吃饭讲究的是营养而不仅仅是为了果腹,布老碗也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它是一代人的记忆,有诸多的故事,真希望后来人记得这特定时期的物件——布老碗。</p><p class="ql-block"> 2026.1.24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