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晨,冷!毕竟是冬破石头的四九天,几日前村里发小的女儿出嫁告知了我,本是明天的事,预报的大雪迫使我提前出行。爱人关切的说有大雪,发个红包,家里没人了冷的穿厚点,是啊!家里确实没人了,父母如果安好可能还不回去确有天气的借口,一年半前父母先后半夜120救护车送回老家时,村里我的父老乡亲站满了院子,并没有因我们弟兄俩个几十年不在家而关系疏远,都早早的在家里等着,触动很大,不管以后多忙也要提前回家还这份乡情,对于天气的寒冰,就是穿个短袖回家,--我的家也不凉!</p><p class="ql-block"> 从发小家出来,径直驱车来到我的地里,也是父母安息的家,没有下车并非窗外鹅毛大雪,在地头静静的看着,生况打扰他们酣然入睡的梦镜。爸、妈你们哪里下雪了吗?有可御寒的衣物吧!往事如左,而我在右。</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那年高三的暑假,我的大拇指在外地被夹没当回事回到家没几天变的又黑又粗,第一次和母亲到了医院医生拍完片子说里面碎骨头太多已感染必须截止,母亲眼圈甚红肯求看能不能想法保住手指,大夫拒绝了,回到家母亲打听到隔壁村里的有个大夫在医院上班,还是姥爷的亲戚,第二天母亲又和我出发了,家里也买不起贵重的礼物,就在瓮里挖了多半袋自家磨的面粉,先用自行车把我送到镇上,再回家托了面袋,把车子寄放在镇上熟人门口,坐公共汽车去了20公里外的另一个镇,下了车还有大约2里的路,母亲没舍得三轮托运到医院,八月的天气,矮小的母亲硬是抗到家属院打听到大夫家,村里人并没有意识到敲门的礼貌,推开门,至今让我难忘的画面刻骨铭心:穿着时尚的妇女厌恶的眼神打量这不速之客,找谁?母亲放下面袋顾不上擦脸上的汗,“梁大夫家吗?”妇女转身叫了一声梁✘✘找你,就再也没出来,见到大夫,母亲满脸堆出求人的讨好笑针刺一样戳痛我年轻的心:“你是梁大夫,我是家娃(姥爷小名:)的女。”梁大夫茫然看来并不熟悉,直到母亲说出他父亲的名字,大夫才半信半疑的认可了拐弯抹角的“亲戚”,最后介绍了好的大夫保住了我的大拇指,这么多年母亲那天的音容笑貌仿佛昨天镌刻在我不曾忘却的记忆里。</p><p class="ql-block"> 第二年的九月,父亲送我到地区行署大专上学, 记得被褥父亲亲自在家里给我打包,整齐的放在大化肥编制袋里,还带了俩个小包一个衣服一个母亲烙的饼子吃的,下了火车一路上问几里路对于村里的人不算啥,就没坐公交车,到了校门口父亲把包提给我,一把抗起编织带送我到宿舍,小学教员的父亲可能考虑到我的自尊吧,别的同学大多都是行李拉杆箱,安置好我送父亲回家,朴实的父亲交代:好好学习,最起码混个媳妇,过上三年毕业村里没有这么大的女了,说完父亲就走着去了火车站,同样的几里地父亲没舍得坐公交车。</p><p class="ql-block"> 母亲肩上的面袋,父亲肩上的行李,托举着我从村里走出来,走进他们认为的“城市”,不在土地里讨生活,孩子们一出生就用着抽水马桶,说着流利标准的普通话,接受良好的教育,长大后都在不同的省会城市像后来她们的奶奶一样,顽强的在城市里刨生活,直到生命的终点,母亲的赔偿金父亲的抚恤金托举着使我没有滑向生活崩溃的边沿。</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住校小女儿的电话拉回沉浸在往日的我:“爸,今晚我回家。”“奥,我回老家了,你妈在家她接你。”是啊,我和爱人只要有一个在家,孩子就有家可回,今天周三,周三和女儿这么大也是我回家取馍和咸菜的日子,满天的大雪阻断了我和父母的距离。妈,起来再蒸一锅馒头,爸,起来再用微薄的工资批发一罐豆腐乳,我要吃三天里!余泣无语凝噎。旷野没有天堂的回声,最终父母目送俩手空空的我回到这……平凡的世界。</p><p class="ql-block"> 老家,乡邻,土地,父母,永远都是我的归宿,他们一辈子不求回报的托举,滋养着我“贫饥”的精神家园,取之不尽用之不竭!</p> <p class="ql-block">我弟小勇偶回老家又到田间地头远望父母坟莹,感念回顾儿时往事,写此微文发给我,边读边泪流满面,父母远行,仅留手足,再没有人能感同身受了。这一年半里常隔三月差五月地梦里哭醒,泪湿枕,醒来恍若隔世,这刺心伤肺的丧亲之痛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