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九语韵——各地数九歌语言差异探寻】雪落射洪，联暖童心

🍂夕阳孤雁

儿时的寒冬，总与射洪街头的雪、姑父的笔墨，还有一副副红对联紧紧缠在一起，混着川北的凛冽风，刻进了骨血里。

那年月的雪，落得又大又急，铺得射洪街头一片素白，川北风卷着雪沫子，直往领口袖管里钻，带着故土风雪的凛冽劲道。姑父总爱在这样的日子里，街边摆开长桌，研墨铺纸，与乡邻同道切磋对联，我便被他执意带在身边，立在桌旁，缩肩拢手，牙齿打颤，全身止不住地发抖，冻得通红的小手死死揣在粗布袖筒里，连指尖都僵得不听使唤。

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脚下的青石板冻得冰凉，透了棉鞋直钻脚心。姑父却浑然不觉我的寒，只顾着拈笔沉吟，时而落笔龙飞凤舞，墨香混着雪气漫开；时而与旁人推敲字句，平仄对仗、字斟句酌，满口川音的乡谈里，尽是楹联的妙趣。我就那样怔怔站着，看红纸在素白雪色里格外鲜亮，看浓黑墨汁落于纸上，晕开一方方天地，听他们说着我似懂非懂的韵脚、对仗，寒风里，竟也听出几分川地烟火的热闹。

街边老人们裹着棉袄，凑在一处念叨着川北的数九歌，一声声在风雪里荡开：“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五九六九沿河看柳，七九河开，八九雁来，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 那质朴的乡音，和着墨香雪韵，成了寒冬里最接地气的节拍。

彼时只觉姑父严苛，怨他偏要在最冷的天，逼我站在射洪街头学对联，认平仄、记对仗、背楹联，冻得鼻尖通红，满心都是孩童的不情愿。殊不知那些风雪里的时光，那些耳濡目染的笔墨香，那些川北风雪裹着的楹联韵，还有那一声声口口相传的数九歌，早已悄悄落进心底，生根发芽。

如今再忆起射洪街头的雪，忆起姑父笔下的联，忆起川北风里的墨香，还有那回荡在街巷里的数九歌，那刺骨的寒，竟都化作了心底绵长的暖。原来那些被姑父逼着走过的风雪路，读过的楹联字，终究成了岁月最温柔的馈赠，让我往后望见红联、落笔写字，便想起那年雪落射洪，姑父的笔墨，还有川北街头那抹暖了半生岁月的红。

【七律】雪忆射洪联事

（平水韵．十五雍一韵到底）

诗文（成都府）／夕阳孤雁

川北寒云覆远墉，漫天碎玉舞千重。

长街设案摊红纸，冻砚濡毫写雅宗。

数九声中研对仗，半生梦里忆雍容。

昔年稚子嫌霜冽，今悟深恩寄笔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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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发沁园春】霜天晓角·川北农序

（双调，依刘圻父体·仄韵格．十五部入声）

词文（成都府）／夕阳孤雁

朔锁三冬，律分三序，射江漫浸霜溽。

襟边藏敛，檐畔零清，街陌茗烟疏蹙。

清风迟促。

更伍九、濡寒黏屋。

拥暖炭、轻炙汤融，芳香香聚深斛。

渐看河桥柳目。

恰双千轻黄，嫩萼初蓄。

冰澌暗坼，断雁南翔，雪蕊暗香偷扑。

农时相逐。

期九九、犁耙齐矗。

溯旧谚、一阕风情，写残金华芳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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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射江，金华：根据历史记载，射洪地区在西魏恭帝二年（公元555年）始置县，当时名为‌射江县‌，县治位于今射洪市西北的金华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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