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石棉县大酒店的夜灯亮起来了,红白相间的光晕温柔地铺在建筑立面上,像为这场喜事悄悄点起的烛火。我和老伴站在门前,儿子举着手机帮我们拍下第一张合影——风有点凉,但心里暖着,外套裹得严实,笑意却藏不住。那栋楼不张扬,却自有气度,现代的线条里透着几分雅致,灌木修剪得齐整,树影在灯下轻轻摇晃,远处山影淡墨般浮在夜空里,安静得刚刚好。镜头里,光晕柔柔地裹住我们三人,像把两天的欢喜,提前酿进了一帧。</p> <p class="ql-block">第二张照片里,灯光换成了红绿相映,像是把年味和喜气一并调进了光里。老伴拢了拢围巾,儿子笑着把手机举高些,我们三人站得更近了些。酒店门口的绿植在光下泛着润泽的暗色,冬夜的空气清冽,可人心里却像揣着一小炉炭火,暖烘烘地烧着。这光,这笑,这并肩而立的片刻,就是我们一家三口最踏实的年味——原来所谓“年”,未必在灶台边蒸腾,有时就停驻在石棉县大酒店门前这一方被灯光托住的夜里。</p> <p class="ql-block">第三张,还是那栋楼,红白灯光依旧,只是我们换了个角度,站得更从容些。老伴的黑发在灯下泛着柔光,儿子把手机递过来时,顺手替她理了理耳畔的碎发。冬衣厚实,可挡不住眉眼间的舒展。石棉的夜风不刺骨,反倒衬得这方寸之地格外温馨——原来所谓“家宴”,未必在自家厨房,有时就在一场喜事的门前,在灯光与笑声交织的间隙里。快门轻响,把那一刻的松弛与笃定,悄悄封进了相册第一页。</p> <p class="ql-block">倒是石棉二字,真真切切刻在了我们心里。不是收费站的标牌,而是酒店大堂那方青石匾额上,阴刻的“石棉”二字,沉稳、温厚,像这片土地本身。我们住的房间朝南,推开窗,能望见远处山峦的轮廓,晨起雾气轻浮,傍晚霞光微染,两天时光,不疾不徐,恰如老友重逢,话不必多,静坐也暖。那方匾额没入背景,却成了整场随拍最沉实的底色——它不喧哗,却让每一张合影都落了地。</p> <p class="ql-block">婚宴正厅里,蒋林羲和李松晏站在背景板前,一身礼服,清亮如初春新芽。老伴悄悄抹了眼角,说这孩子真像她年轻时的模样;儿子则举起手机录下新人交换戒指的瞬间,镜头微微晃动,却晃不散那股子扑面而来的欢喜。我站在稍远些的地方,没入亲友的笑语里,只静静看着——那束捧花白得耀眼,那句“欢迎来到我们的婚礼日”,像一粒种子,轻轻落进我们这一家三口的年轮里。光打在新人肩头,也落在我和老伴交叠的袖口上,暖得刚刚好。</p> <p class="ql-block">敬酒时,新人端着杯走近,李松晏笑得腼腆,蒋林羲落落大方,递来一杯温热的桂花酒。老伴笑着应下,还顺手从包里掏出两个红封,说是“补上早该给的添妆”。儿子在一旁打趣:“妈,您这封口都绣着‘百年好合’呢!”满桌哄笑,酒香、菜香、人声香,混在一处,蒸腾出最本真的年节滋味。那杯酒没入喉,暖意却先到了指尖——原来喜气,是能喝下去的。</p> <p class="ql-block">婚宴后的傍晚,我们仨又溜达到酒店外的小广场。高楼灯火通明,玻璃幕墙上倒映着人影、树影、灯影,老伴忽然指着一处说:“快看,像不像咱家老相册里那张?”——原来那光晕,竟真有点像三十年前,我们抱着刚满月的儿子,在单位宿舍楼前拍下的那张泛黄旧照。儿子把手机转向玻璃,三张脸在光影里叠印:旧日的青涩,今日的温厚,还有中间那张正当年的笑脸——时间没走远,它只是悄悄调了光,把我们框进同一片暖色里。</p> <p class="ql-block">“天悦酒店”?不,那是别处。我们住的是石棉县大酒店,门楣朴素,名字实在,连招牌上的字都带着点山城人的敦厚。夜里出来散步,车灯偶尔掠过,树影在墙上晃,老伴说:“这光,比当年我们结婚时县礼堂门口的灯笼还亮些。”我笑着点头,没接话,只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那光不炫目,却足够把三双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铺到记忆的起点。</p> <p class="ql-block">又一张合影,还是那栋楼,灯光依旧,只是背景里多了几辆停靠的车,车窗映着光,像浮在夜色里的小方镜。儿子说:“爸,您和妈站中间,我来拍——就当是咱家的‘婚宴外传’。”快门按下的瞬间,老伴微微侧头,笑纹里盛着光,也盛着三十年的晨昏。照片洗出来,不必加滤镜——那光,本就自带温度。</p> <p class="ql-block">两天,不长不短,刚好够把欢喜酿成回忆,把祝福叠进相册。照片不多,却张张有温度;视频不长,却帧帧有回响。老伴说,等回家,要把这些照片洗出来,夹进那本蓝布面的老相册里——就夹在我们结婚照和儿子百日照之间,新一页,旧纸香,喜事连着家事,岁月叠着岁月。石棉县大酒店的灯光,终将熄灭;可那一晚的暖,已悄然住进相纸的纤维里,住进我们并肩而立的姿势里,住进2026年1月23日至24日,这本薄薄却沉沉的、属于我们仨的婚宴随拍相册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