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清晨推开窗，风里还带着点凉意，楼下的桂花却已经悄悄开了，一簇簇金黄藏在墨绿叶间，香气不浓烈，却执拗地往人鼻尖上凑。我顺手摘下几粒，搁在掌心看了会儿，又轻轻一吹，它们便散开，像一小片微缩的秋光。</p>
<p class="ql-block">前两天翻旧书，掉出一张泛黄的纸片，上面是手写的两句诗：“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字迹清瘦，边角还沾着一点干掉的茶渍。我忽然记起小时候，外婆总在桂花盛时摇树，我们举着竹匾在底下接，笑声和落花一起簌簌往下掉。她蒸桂花糕，熬桂花蜜，连晾衣服的竹竿上都系着一小包晒干的花，说是“留个秋气”。</p>
<p class="ql-block">如今住进高楼，摇树是不成了，但每年这时候，我还是会买一小罐新鲜桂花蜜，泡一杯温热的茶。琥珀色的蜜沉在杯底，慢慢化开，香气一层层浮上来，像把旧时光轻轻搅匀了喝下去。</p>
<p class="ql-block">有时路过街角小铺，老板娘正踮脚挂新做的桂花香包，蓝布缝得密实，针脚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认真劲儿。我买了一个，挂在书桌旁的挂钩上。它不张扬，只是静静散着味儿，偶尔抬头，鼻尖一碰，就恍惚回到某个踮脚够树梢的下午。</p>
<p class="ql-block">原来有些东西，并不需要盛大登场。它就藏在风里、茶里、旧纸片的茶渍里，甚至你没注意时，已悄悄落进你生活的缝隙——不声不响，却把整个秋天，都酿成了回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