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果”的宿命

禾风木语

　　芒果是我们养了一年多的边牧，因其通身毛色棕黄，脖子一圈白色，一禾为她取名“芒果”。

一禾喜欢小动物，是所有的小动物，我们养过兔子，乌龟，泰迪，荷兰猪，小鸡……第一只小泰迪取名卡卡，因为没有培养起定点拉尿的好习惯，送给了我们同小区的邻居，以为一个小区还会见到，结果送走后再没遇见过，包括他的新主人都没见过。一禾想念卡卡，所以，我家后来养的动物都叫“兔卡卡”“龟卡卡”……甚至，已五岁的小侄子取名时，一禾要叫他卡卡，舅妈说“嗯？卡卡不是你们家小狗吗”？

卡卡送走后，一禾始终心心念念想养狗。在绣惠大集，我们遇到了只有三个月大的芒果。卖狗的人说，这条边牧是有什么什么血统的，意思是它父辈或者爷爷辈参加过什么竞赛之类的，把芒果夸得像个贵族。我们用一千块钱买下了它。打疫苗、治感冒，买狗绳、毛刷、沐浴露……简直是在复制养娃的经历。

关于芒果的喂养，我提议不必什么狗粮、牛奶、火腿那么高级，我们吃什么它吃什么即可。农村散养的猫猫狗狗，不都是吃剩菜剩饭长大的嘛！动物就是动物，属性相同，我们可以把它当成朋友，或者家里的一份子。“宠物”之所以“尊贵”，完全是人的一厢情愿。比如猫，它的天性就是捉老鼠，农村人养猫纯粹为了灭鼠，农村天大地大，它们自由自在地遵循着自然界的生存法则。到了城里，被抱着、宠着，好吃好喝伺候着，长成了“馋猫、懒猫”，估计有老鼠走过它都不会看一眼，还可能被吓一跳。

　　芒果就在我的喂养理念下健康成长。边牧是非常聪明的品种，芒果半岁时学会了握手，坐下等指令。我们三口带它去逛街，只要有一个人藏起来，它一定会停下来等，等不到会回去找。我们经常跟它玩捉迷藏的游戏，以此来判定各自在它心中的份量。

有了芒果，我们不再自由，甚至出个远门也不敢留他自己在家，原因是有一次回老家，刚到家，老大就从监控里听到它吱吱嘤嘤的叫，老大判定芒果一定有事，三十公里的路程，立马驱车返回，果然芒果的狗绳被挂在笼子上，它的狗头就上不来也下不去，除了叫唤，无法自救。

七八个月后，芒果长得越来越帅气，跑起来，一身长长的狗毛相当飘逸，一禾跟它玩吹泡泡，一个吹，一个追，很友好的玩伴；带它去山上撒欢满山跑，累了就一起坐在草地上休息，那是一副温暖的自然和谐的画面。

随着芒果年龄增大，它性格越来越活泼，还会大喊大叫，或者经常发出狼一样的呜呜声。住在楼区，毕竟不比农村，它让我们提心吊胆，时刻怕它会打扰到邻居。春节前夕，小区经常有鞭炮声，芒果可能害怕吧，不时的叫唤。安抚、训斥失效后，老大生气地拿着树枝揍它，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一禾看到了脸便瞬间拉下来，像揍在她身上一样难过。我俩的观点是：狗叫是一种表达，那是它们的语言。但毕竟我们不懂狗语，它的表达就成了噪音，面临被投诉的危险。而且，因为某地出现了狗狗伤人事件，小区内禁止喂养大、中型犬。无奈，我们决定给它找一个喜欢它的新主人，虽然万般不舍。先做一禾的工作，没有预料中的哭闹，只是难过地说，好吧，送走就不会挨揍了。

2024年元旦，老同学一家四口开车来接芒果，他们家是农村的四合院，房前是大片的土地，这是养芒果的最大优势，农村的狗狗可以随便叫，无论你怎么狂吠大家都不会计较，那是一方自由的天地，我想芒果会喜欢的，而且我们可以随时去看望它。老大给它收拾好日常用品：毛刷、沐浴露、新买的狗绳、维生素、钙片………我们仨跟芒果依依惜别。芒果走后我们也自由了，老大有空就出去云游，也不用提心吊胆的担心被投诉。

只是会念叨：“芒果不知道怎么样了”？

一禾说：“芒果会想家吗？我想它了！妈妈你让阿姨拍视频给我看看”。

“妈妈，你告诉阿姨别给芒果吃葡萄”

……

几个月后，我们去看芒果，久别重逢后的狂喜。它被栓在大门底下，不远处有一小堆煤炭，身上沾了些煤灰，毛色没那么亮了。看到我们它跳起来极力想摆脱绳索，往我们身上扑，似乎能感受到它被抛弃的委屈。一禾带它去村子里逛街，拿狗粮让它温习口令，它很听话的依偎在我们身边。

之后的日子，大约几个月去看它一次，我上班的地方离同学家不算远，有时老大去看芒果会带着它去看我，每次离得老远我就喊它，测试它还记不记得我的声音，真怕它会不认识我了，我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每次芒果都风一样跑到我跟前，激动地围着我转。直到我蹲下来摸着它的头跟它说话，它才会安静下来，四目相对，它好像能听懂我的碎碎念。有一次，临走的时候，芒果突然站起来，前腿紧紧地抱住我，那一刻，我除了不知所措，还有愧疚、心疼与不舍。有时芒果也会突然抱住老大的腿，跟孩子不想离开父母一样。动物是有灵性的，也是有感情的，它们虽与人类语言不通，肢体表达我们完全能感知得到。所以，如果没有足够的条件和耐心，不要轻易养小动物，免得彼此伤害。

“买个院子，可以养花种菜，然后把芒果接回来……”

老大又在规划他的理想王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