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的故事】NO·01 猪肉罐头与尘埃

与阳光同行

文字：与阳光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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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AI制作

八十年代农村的除夕夜。北风卷着雪花，拍打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响声。我家的小卖部还亮着橘黄的灯光。屋内，我和几个弟弟，还有父母正欢声笑语，忙着年夜饭。热气腾腾的猪肉馅饺子，正被父亲端上桌儿。

夜已深，买年货的人们早已经没有了。突然，房门咣当一声，被人拽开。邻居王老大带着一股寒气，慢腾腾地走了进来。他要了一个猪肉罐头，这是准备包饺子用的。然后，他称了二斤国光苹果和一斤糖果，告诉母亲记在账上，就匆忙回家了，因为家里那个智力有点差的媳妇和三个孩子还在家里盼着这些年货呢！

看着他有些蹒跚的背影，我们一家人感慨了好一会儿。王老大父辈就很穷，他三十大多了，才历尽艰辛，娶上了这个媳妇。

十年的岁月一晃而过，王大哥已经不再是那个穷老汉了。他前几年进县城打工，进了盖楼施工队，每个月能寄到家里一些钱。渐渐地，王大嫂脸上也有了一些血色和笑容，孩子们也能读书了。

可是后来，有人看见他在工地上神情疲惫，吸烟的时候都愁眉苦脸。村里人也开始流传着他在县城出轨的事情。他和一个城里女人过上了，租着一个小房子。每个月的工钱得分成两份，所以日子并不好过。

他的媳妇并不知情，还是一如既往地带着几个孩子在村口守望。他回家次数逐渐变少。但每次他回来，邻居们都能很早知道，因为他媳妇会兴高采烈地奔走相告的。

后来，他终于不用再走了。一次事故，他断了几根手指，老板赔了一些钱便把他打发了，而且那个小三也跑了。而他的媳妇依然把他当成宝儿。

现在每到除夕夜，我就会想起那个背影和那个故事。王大哥赊走的那个猪肉罐头，也是他一生中最纯粹的一次期盼和家庭担当。人生中都有漫长地跋涉，很多人都活得面目全非，却不知道欲望与责任如何选择，更不知因何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