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重逢,‍筲箕窝的风仍在吹

李树添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月21日,天河区天娱广场的东园酒楼里,琉璃灯盏晕着暖黄的光,漫过满座华发。粉与红的气球悬在穹顶下,随穿堂风轻轻晃,像悬着半世纪前未散的笑影。老工友们围坐成圈,骨瓷酒杯相碰的脆响里,光阴便顺着热汽漫开——原来我们早已从筲箕窝水库边的野孩子,长成了能笑着摩挲皱纹的长辈。</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上世纪七十年代,筲箕窝的风裹着水汽。假期里,厂里的工友们戴着草帽、穿着沾着皂角香的粗布衫、脚蹬解放鞋奔向筲箕窝水库。到了岸边,草帽往草垛一扔,扑通几声扎进水里:男孩们互相泼水按头,溅起的水花惊得芦苇丛里打盹的鸟雀扑棱棱飞远;而女孩们则展现出了别样的温柔与能干。她们在岸边的泥土上,小心翼翼地架起炉灶,轻轻点燃柴火。不一会儿,高压锅便开始“滋滋”作响,像是在演奏着一曲欢快的交响曲。当高压锅盖被缓缓打开,一阵浓郁的香气瞬间扑鼻而来,那是粥的醇厚与炒粉的鲜香交织而成的美妙味道。风一吹,这香气如同调皮的精灵,与水汽相互交融,弥漫在整个空气中,引得我们这些玩闹的孩子都忍不住直咽口水。</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岁月是条无声的乌篷船,载着我们从筲箕窝的野岸,摇到了东园酒楼的暖光里。当年把人按在水里直呛水的少年,如今头发白得像霜染的芦苇,举杯时手微微发颤,却仍笑着说“当年我水性可比你好”;当年坐在岸边笑出梨涡的姑娘,眼角堆起细密的纹,听见旧故事时,眉眼仍弯得像半弦月。原来老去不是忘记来路,而是把青春酿成了米酒,埋在记忆的坛子里,越陈越暖,一打开就漫出甜香。</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窗外的冬阳穿过拱形花窗,在织着暗纹的桌布上投下细碎光斑,像筲箕窝水面晃荡的云影。风从半世纪前赶来,穿过樟树林,穿过芦苇丛,此刻正拂过东园酒楼的暖光——拂过我们染霜的发,拂过眼角的纹,拂过杯沿的热汽。我们曾在水库的风浪里互相扯着衣角,曾在晒得发烫的土路上并肩跑,如今便在这暖光里互相拍着肩,说“日子过得好就好”。这一场相聚,不是为了打捞逝去的青春,而是为了告诉彼此:你看,我们都好好的,从十七八岁的野岸,走到了满鬓霜华的今天,这就够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筲箕窝的风还在吹,吹过旧时光,也吹着此刻的暖。我们碰了碰杯,酒液里晃着灯光,晃着满座的笑,晃着半世纪未散的少年气——原来青春从未走远,它藏在风里,藏在酒里,藏在我们相视一笑的眼里。</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东园聚旧工友</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半世光阴弹指过,筲箕窝水忆同游。</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今朝东园重聚首,白发相看话旧秋。</span></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 谢 谢 莅 临 】</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