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年货大集】指尖非遗，一笺墨香融甜韵

听雨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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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腊月初一，香江市场年货大集开启运营。踏入市场，喜庆的音乐与热闹的叫卖声交织起伏、扑面而来，瞬间将人裹进浓郁的年味儿里。

香江市场年货大集由一期交运市场南北大道、二期电商科创中心广场两处集中点市集（共计150余户商户），以及原来7000家商户组成的主体市集共同构成。一期集中点市集东侧，有三个摊位格外惹眼，由一对夫妻携手打理。糖画、花鸟字、油炸糕齐聚于此，他们把糖的甜、字的巧、糕的香，尽数揉进了浓醇的年节光景里。

三个摊位从南往北看，南边的木架上，插着一排透明塑料袋封好的糖画成品。龙的鳞爪分明，凤的尾羽舒展，孙悟空、猪八戒等卡通角色也造型饱满，糖汁的金黄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看上哪个便能直接带走，一位小朋友在妈妈的怀抱里攥着糖画举得老高，开心得笑了起来，似乎他也觉察到年的到来。

中间的画架上，挂着绘有“吉祥如意”四字的花鸟字样品，引得路人纷纷驻足细赏。这四字巧夺天工，字中嵌画，画里藏意：“吉”字上方“士”化作两朵艳而不俗的红梅，下方“口”换成垂着流苏的红灯笼；“祥”字左侧是展翅仙鹤伴柳叶，右侧“羊”字由翩跹蝴蝶与丛生繁花构成；“如”字左边“女”是穿梭水草的锦鲤，寓年年有余，右边“口”化作半扇雕花木门，似要推开春景；“意”字自上而下由旭日、绿岛、鲜花与金鱼组成，红日映碧波，金鱼戏繁花，每一处细节，都藏着对新春的美好期许。

一位路过的老先生见字里绘着花鸟鱼虫，面露喜色，竖起大拇指啧啧称赞：“这画儿怪稀罕，把喜庆物件都画进去了，是字又是画，真不孬！”

最北边的铁盘里，码着师傅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油炸糕，金黄焦脆、整整齐齐。儿时赶大集，我常吃白糖馅的，今日特意先买了个豆沙馅的尝尝，咬开后酥脆爽口，甜香之外，还有豆沙的软糯鲜香在齿间流转。

一早的市集里人不算多，我和摊主夫妻俩攀谈起来。二人约莫五十岁上下，男师傅姓赵，身材高大、脸庞黝黑，是典型的山东大汉；女师傅姓董，性情朴实温婉，脸颊被风吹得泛红，见我走近便漾起笑意。我问起昨日的生意，赵师傅笑着说还行，就是客流量稍少些。我宽慰他，大集刚开又恰逢天寒，等过了腊八天气回暖、孩子们放了假，生意肯定会越来越好。董师傅也笑着应和，说万事开头难，只要天气渐暖，生意总会好起来的。

正说着，一位年轻女子骑电瓶车来买豆沙馅炸糕，董师傅麻利地用夹子夹起炸糕，先装纸袋再套方便袋，递了过去。加上我刚买的那一单，这就算是今日开了张。我笑着打趣，说自己也算凑个开张的热闹，又要了八个炸糕，赵师傅却执意不收钱，说感念我为大集忙前忙后。我忙说这不过是分内的工作，当即扫码付了钱。

闲谈间，赵师傅坦言自己练了三十余年书法，是东昌府区书法协会的会员。往年年前，他总在古城区、东昌湖旁现场写对联、福字售卖，生意格外火爆。他不禁感慨，从前过年，家家户户贴的都是手写的对联、福字，不像如今多是印刷体，看着虽规整喜气，却少了几分鲜活的灵魂。

这话正合我心意。忆起从前老家临近过年时，福字、对联基本都是手写的，有的自家动笔，有的便找村上的长辈书写——长辈会为父老乡亲免费写对子、福字，大家只需多备些墨汁红纸，除了自家用的，余下的便算是给长辈的心意。大年初一拜年时，挨家挨户品看大红的对联、福字，虽说书法水平各有不同，可字里行间，都藏着满是烟火气的年味。

这时，我望向摊位上挂着的花鸟字，董师傅笑着接过话茬，说这是她的手艺。她说花鸟字的起源能追溯到东周时期的“鸟虫书”，那是一种带装饰性的官方书体；汉代蔡邕的“飞白书”推动了它向民间化发展，历经历代民间艺人的传承与创新，最终形成了“字中有画、画里藏字”的独特民间艺术形式。董师傅还说，她从前带过不少徒弟，如今古城里做花鸟字画的，有一部分是她的门生。聊起创作工具，她细说，从前是用柳树根锤砸去外皮，经多道工序制作而成，如今便改用羊毛毡子，要省事不少。

董师傅又简单讲起花鸟字的绘画步骤，就拿这幅“吉祥如意”的四字作品来说，创作里正藏着“字融于画、画藏于字”的精妙：先用红、绿等主色勾勒文字的主体笔画，同时顺势带出花鸟的轮廓，比如以红色线条延伸成花瓣，用绿色线条勾勒出枝叶形态；随后便是最见巧思的嵌画填纹，“吉”字的“士”化作艳红梅花，“祥”字的“羊”缀上翩跹蝴蝶，锦鲤游进“如”字的笔画间，旭日映亮“意”字的顶端，每一处纹样都贴合笔势，不扰字形，反倒更添意趣。待纹样嵌定，再细细润色点睛：给仙鹤添上舒展的羽翼，给花枝描出娇嫩的花蕊，给锦鲤点上灵动的眼眸，色彩搭配得层次分明；最后稍作晾干，审视字画的衔接与寓意，做些细微调整，让每一幅作品既有书法的遒劲韵味，又有绘画的鲜活美感，把新春的美好期许，都藏进这一纸墨香与花韵里。

又问起糖画，董师傅说这也是她的手艺。这看似简单的糖画，内里藏着不少学问。首先得熬制糖汁，糖汁原料以白糖为主、蜂蜜为辅混合一起熬制。熬好的糖汁用勺子舀出，直接在铝板上作画。我好奇为何用铝板，她解释，铝板导热性好、凉得快，且表面光滑，糖画晾干后容易脱落。至于糖画上的木棍，也并非一体浇筑，而是等糖画成型后，蘸些糖汁粘上去的。

“做糖画关键是用糖汁绘画，没有十几年的功夫，是做不出来的。”董师傅笑着说。赵师傅这时满脸骄傲地补充，妻子也是东昌府区书画协会的会员。我听闻后满是佩服，没想到市井之中竟藏着这样的高人，连忙加上了夫妻俩的微信。翻到董师傅的朋友圈，里面满是她的书法和绘画作品，我虽不懂书画，却也能看出那书法落笔龙飞凤舞、遒劲有力；绘画则笔墨细腻、意趣盎然。

交谈间，夫妻俩的手也没闲着，一边和我说话，一边忙着做炸糕。案板上摆着豆沙、白糖、花生仁、芝麻、枣泥桂花等馅料，董师傅掐一块金黄的面团，揉匀后放进模具压成碗状，填上馅料，便放进了油锅。没多久，油锅里就沸腾起来，泛起层层黄色油花，经过一分多钟的小火慢炸，油炸糕的表皮变得金黄，透着热气，里面的甜香也溢了出来，这样就熟了。就这样，赵师傅夫妻俩一直忙碌着，虽然没有年轻人的甜言蜜语，但偶尔的相顾一笑，便将冬日的寒冷和多日的疲惫一扫而空。

这时，赶大集的人们渐渐多了起来，不断有人在摊位前驻足，细细欣赏着糖画和花鸟字，又见夫妻二人还会做油炸糕的手艺，脸上都流露出佩服又惊讶的神情。人人都懂，年味从来不是虚无的模样，而是藏在这些扎实好物里的真心实意，是赵师傅与董师傅，用一双勤劳的手，给香江大集带来的，最踏实、最醇厚的年味儿。

以上书画作品，均为东昌府区书法协会会员、本文女主人公董双凤女士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