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拍手记《静以归，净以明》

马哥空间

闲步入竹林。声，忽然静了。

市的嗡鸣、语的碎屑，坠入积年的竹叶里，倏忽不见。风过疏篁，只余叶梢细微的颤，仿佛光阴在此打了个褶皱。斜阳穿过竹隙，碎成斑斑的金，静静泻在青苔上。我的足音，成了这寂静里唯一的杂音，于是，我也停了。

静到极处，内里反而开始松动。

不是扫除，更像是悬浊之物，终于得了安顿的处所。纷纭的念，虚浮的焦，兀自沉了下去，水落而石出。

于是，心净了。

这“净”，是万籁消融后，露出一整片无云的天空。一片竹叶的纹理，纤毫毕现；一声隔叶的鸟鸣，清澈如滴泉。我见竹直而中空，立在那里，无所依傍，亦无所求索——它不争一片天，只守一寸土；不畏四季风，唯修一节骨。竹之品，原在无求无竞。我立竹侧，似有所悟，如自长梦中初醒。

静，此刻不再是声音的阙如，而成了照彻存在的明镜。

原来，竹林从未予我以静，它只是自身如如不动的静；我也从未求得净，只是心上的尘埃，终于停止了纷扬。

天光沉入墨晕，竹影渐与幽暗融为一体。这幽暗温柔如母怀，护持着这份初生的、易碎的清明。我知明日仍有市声如潮，但这一隙的静与净，已成了一个确切的归处。

静了，便与万物同息；净了，方见本来面目。醒于竹品，归于静净。去来之间，不过竹影扫阶，尘亦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