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红幕高悬,“南京玄武湖艺术团新年年会”八个字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小字“岁月悠悠情更浓,最美不过夕阳红”像一句老友低语,轻轻掀开重逢的序章。星灯如碎金洒落,暖光浮漾,映亮每一张熟悉的脸——三十年晨光、二十年湖风、十载追光,皆在此刻沉淀为一室醇厚年味。</p> <p class="ql-block">快门未落,笑声已起。西装笔挺者有之,围巾松绕者有之,外套搭臂者亦有之;不拘形迹,却满是真意。大屏上的名字不是称谓,是归处;那一张张笑脸,不是客套,是三十年同台、同练、同笑的笃定。我立于第三排偏右,手搭老张椅背,他回头一眨——恍如1998年《茉莉花》初排时,少年心气,未改分毫。</p> <p class="ql-block">灯起,红裙旋开,蓝衫稳立,麦克风轻抵唇边,乐声如溪淌出。无炫技之饰,唯音符与呼吸的默契,似老茶入盏,温润回甘。这不是演出,是几十年光阴酿就的日常:唱得自在,奏得踏实,听得入心。二胡声起,前排王老师膝头轻叩——那节奏,是玄武湖晨练的调子,是排练厅磨出的节拍,是刻进骨头里的年轮。</p> <p class="ql-block">白毛衣配橙围巾,她开嗓清亮;格子衬衫配红围巾,他拨弦低回。目光一碰,下一句已心领神会。身后乐手轻和,街景缓缓流动,整座城的烟火气悄然登台。“遇上你是我的缘”——不靠声嘶,只凭一句,便把1998年露天初啼、2008年冒雨坚守、2023年隔屏比出的“OK”,稳稳落进心上。</p> <p class="ql-block">红毛衣的她立于中央,声如初春解冻的玄武湖水,清亮而不刺。二胡低吟,琵琶轻拨,乐手背影沉静,指尖自有千钧。大屏上“团队成员”四字静亮,底下不是明星海报,是排练厅擦汗的侧影、演出前整衣领的指尖、叫了三十年仍带笑意的名字。我认得蓝布衫的老李——手背青筋微凸,弓弦一动,仍是湖心亭畔追着录音机学《二泉映月》的少年。</p> <p class="ql-block">他着深色外套,系一条红围巾,话不多,句句落心坎。乐声未歇,他抬手示意,乐队即收束余韵,在空气里轻轻震颤。这不是讲话,是老团长年尾拉家常:“明年,还一起排,一起唱,一起笑。”话音未落,满堂应和如风过芦苇——沙沙的,暖暖的,不争高下,只共起伏。</p> <p class="ql-block">台侧二胡与琵琶静候节拍,波浪形灯带起伏如玄武湖面微澜。这舞台不大,却盛得下整支团队的筋骨与呼吸——不靠声光电堆砌热闹,而以年复一年的同台、一遍又一遍的磨合、一句接一句的托付,把日子唱成了歌,把湖风谱成了调。</p> <p class="ql-block">他立于光中,身后乐队各执其器,管弦交织,不争高下,唯求和鸣。大屏掠过泛黄海报、褪色横幅、台下挥动的荧光棒……原来传承,不是复刻旧貌,而是让同一份热忱,在不同年岁里,一次次重新点燃。</p> <p class="ql-block">三人并坐:蓝亮片裙、格子毛衣、藏青西装,色不同,笑如一。饮料微漾,灯光在眼角细纹里轻跳——那不是岁月刻痕,是故事堆叠的年轮。他们不语,只静坐,便道尽“老友如酒,愈久愈醇”。我悄悄记下这幕,预备写进下期团刊卷首语:所谓年会,不过是把散落各处的星光,轻轻拢回同一片湖面。</p> <p class="ql-block">粉色桌布铺开,保温瓶静立,筷子搁在碗沿。有人倾身细语,有人含笑倾听。背景气球轻晃,人影来去,无人赶时间,亦无人急于开口。这顿饭,吃的是热乎,是松弛,是不必解释的懂得。邻座陈老师夹来一筷糖藕:“甜的,像咱们团的味儿。”——不齁不腻,回甘悠长。</p> <p class="ql-block">红桌布映着星空墙纸,茶杯浮着舒展茶叶。中间那位笑着比“V”,左边低头摆弄小物,右边温软望向镜头。无宏大叙事,唯此刻松弛与自在——原来最浓年味,就藏在这杯温茶、这抹笑纹、这无需设防的相视之间。我举杯轻碰邻座杯沿,叮一声,如玄武湖上初雪落水,清响入心。</p> <p class="ql-block">圆桌围坐,保温瓶、碗碟、笑语齐备。有人挥手,有人倾身,有人静坐,目光温润。背景气球轻浮,人影晃动,似一幅未完成的年画——笔触随意,却处处是人间烟火的真意。画中无主角,人人皆落款,题曰“南京玄武湖艺术团”,落款年份,永远写着:又一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