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吉祥物:雪中“无限”

Su jing 苏静

<p class="ql-block">它站在雪地里,蓝发被风轻轻扬起,像一簇不会融化的冰晶,制服上还沾着几粒未化的雪沫。手里那架风车转得不紧不慢,红的、黄的、青的叶片在冬阳下划出轻盈的弧——不是机械的转动,倒像是呼吸。我路过时总忍不住多看两眼,它不说话,可那眼神里有种笃定:雪会化,风会停,但转起来的,就不是一时兴起。旁边那只红红的小虫子蹲在雪堆边,触角微微翘着,像在替它守着什么。它不是谁的雕像,是我们悄悄叫它“无限”的理由——风车一转,就是循环;蓝发一扬,就是起点;雪落无声,它却始终在动。</p> <p class="ql-block">雪人也来了。不是孤零零一个,是两个,一大一小,像商量好似的并排站着。大的那个圆乎乎的,脸上用煤块画的笑脸憨得让人想笑;小的那个更俏皮,眼睛是两颗红纽扣,歪着头,仿佛下一秒就要踮脚去够风车的影子。它们不说话,可雪地上那串歪歪扭扭的脚印,是从教学楼后门一路跑来的——是我们堆的,也是我们留下的“无限”的前奏。雪人会化,可每年初雪一落,总有人蹲下来,重新滚一个肚子,再安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原来“无限”不是永不消逝,而是年年重来,次次不同,却始终熟悉。</p> <p class="ql-block">那栋楼就立在那儿,白墙映着天光,彩色字母像被冻住的音符,嵌在玻璃与混凝土之间。雪没盖住它,只是温柔地绕着墙根铺开,像给它系了一条素净的围巾。我踩着那串脚印走过去,脚印从草地延伸到台阶,再拐进门廊——不是谁刻意留的,就是走着走着,就印下了。它不声张,可你每次抬头,都看见它在那儿,窗格整齐,檐角利落,像一句没写完的句子,等你推门进去续上。这栋楼不叫“无限”,可它每天吞吐着来来往往的人,课表换了又换,面孔新了又旧,而它只是静静站着,把“无限”藏进每一道反光里。</p> <p class="ql-block">阳光真好。不是刺眼的那种,是清亮亮的、带着凉意的光,从右上方斜斜地切下来,在雪地上拉出细长的树影。雪不厚,薄薄一层,刚好盖住草尖,又透出底下一点青灰的底色。几棵树站在那儿,枝杈干净利落,像用炭笔勾的速写。远处那栋楼也沐浴在光里,窗子一格一格亮着,像一排排未拆封的信。我站在那儿,忽然觉得“无限”未必是宏大叙事——它可能就藏在这束光里:光落下来,影子就长;影子一动,时间就走;时间走了,雪又落,人又来。循环不是重复,是每一次都带着新的光、新的影、新的雪粒,在同一片地上,写下不同的“我”。</p> <p class="ql-block">凉亭也积了雪,木纹被盖住一半,像盖了方印。亭子不大,却稳稳坐在雪地中央,四根柱子撑起一方小天地。两边灌木被雪压得微微弯腰,可枝尖还倔强地翘着几粒白。再远些,光秃的树影淡在天边,楼影也淡,可都清清楚楚。我常坐在这亭子里看书,风从檐角溜进来,雪沫沾在书页边,一抬头,就看见整个冬日的呼吸——不急,不躁,有始有终,又仿佛没有尽头。原来“无限”不是没有边界,而是边界之内,自有回旋的余地;雪落满亭,亭不塌;人来人往,亭不言;它只是静静立着,把“无限”站成一种姿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