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猪 <p class="ql-block"> 前几日,老同学给我布置了一份特别的“作业”。她如今是沅江美篇的一员,先是将我一番盛赞,说我既热爱生活,亦善用文字记录日常。我浅笑应和——热爱生活是本心使然,可谈及记录,不过是偶尔在朋友圈随性写下几行心绪,兴之所至罢了。那些浅陋字句,唯恐在群中各位老师面前献丑,更怕唐突了美篇的雅致。</p> <p class="ql-block"> 于家乡而言,我大抵只能算个异乡游子。这些年因工作辗转四方,恰似洞庭湖上的一叶浮萍,身随风起,心向故土,却难让根须扎进那方厚实的湘楚土壤。我的童年在洞庭湖畔度过,记忆里最鲜明的,是那片一望无际的芦苇荡。初春时节,乡人总爱携家带口去采新冒头的芦笋,剥去层层外皮,入沸水轻焯,便是一口独属春日的鲜醇。只是芦笋有公母之分,唯公笋可食,说来惭愧,我至今仍分辨不清,为此没少被亲友打趣。</p> <p class="ql-block"> 待到油菜花开,乡野便成了金色的海洋。蜜蜂在花间穿梭忙碌,我们这群孩童便在田埂上追逐嬉闹,一身沾惹着细碎花瓣,裹着清淡的花香,连蜜蜂也绕身飞舞——那大抵就是童年最纯粹的幸福模样。那时的稻田里还种着紫云英,碧绿的藤蔓间缀着紫红小花,沾着晨露,清透动人。家门前的沟渠水清见底,鱼儿在水草间悠然游弋。闲来无事,我们便将烧红的缝衣针弯成鱼钩,总能钓起几尾馋嘴的小鱼,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便是全家难得的一顿荤腥。</p> <p class="ql-block"> 步入青年,我便离乡求学、工作。毕业后,我曾在沅江驻足近七年,琼湖公园的修建我也曾参与,桥面的鹅卵石,我亦亲手铺过几颗。后来企业经营艰难,我无奈下岗,只得远赴他乡谋求生计。其间也曾归乡数次,重游琼湖公园,昔日的鹅卵石小径早已不复存在,想来是怕硌了游人的脚,皆被水泥抹平了痕迹。</p> <p class="ql-block"> 在外漂泊数十载,初到异乡的窘迫与艰辛,唯有自己知晓。多少个疲惫的夜晚,我独倚窗前望向家的方向,心底被思念、怅惘与孤独填满。一个人的日子,从最初的挣扎迷茫、几欲放弃,慢慢熬成了步履坚定、心中清明,守着初心稳步前行。人生本就是失与得交织,前路纵使坎坷,也总有希望相伴,悲喜相依,苦乐共生。</p> <p class="ql-block"> 这些年,无论境遇顺逆,每逢年关,我必归沅江。故乡有盼我归家的父母,有久未谋面的亲友,炉火旁的家常闲话,热气腾腾的家乡滋味,与老友相聚时那杯暖手的芝麻豆子茶……这些细碎的美好,便是我漂泊岁月里,最温暖的慰藉,最踏实的满足。</p> <p class="ql-block"> 听闻腊月的沅江落了雪,蓼叶湖结了薄冰,不知岸边的腊梅,是否正开得热烈?彩虹岛上,是否依旧游人如织?此刻我身在千里之外的天府成都,看银杏铺地、柳梢染黄——这满眼的秋末冬景,都在提醒着我,年关已近,归期可待。</p><p class="ql-block"> 便早早定了归家的行程,纵使风雪载途,亦要奔赴那方盛满爱与温情的故乡。</p><p class="ql-block"> 马踏瑞雪迎丰年,愿你我皆吉祥,事事皆顺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