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球

由之

《猪球》 又到了我们小群每周末的聚会时间，这次还好趁着灶门坎快要关门的传言，成功地暂时把他们几个从对猪球的狂热爱好中拉了出来。即便如此，在等待菜肴上桌前，大家还在孜孜不倦地讨论各种球的处理方式，直到菜齐了也还沉浸其中。也幸亏这样，要不然晚来的我可能就赶上一桌残羹冷菜了。 就在大家酒足饭饱的时候，丑丑发群里一张猪球教练招生广告，并且宣称大家如果采用新手拉一个新手的方式一起团体参加的话，教课费用有着很大的折扣———这对于射子这样对钱财敏感性很高的人来说是个很难抗拒的诱惑，当即她就两眼放光嚷嚷着大家都一起报名，并声称无论多晚多远自己都能随时参与。尽管真和尚有点犹豫教课时间是晚上；拉花妹撇了下嘴明显对价格有些不在乎；蓝蛋黄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而假和尚只是有点担心自己膝盖旧伤但是在射子不顾死活地强力要求下也点头同意了。至于嘿哥儿，嗯，好像没人关心他会不会参加，射子大包大揽地拍胸脯他肯定会来上课，不由分说地替他报名，罔顾他现在还在国内的事实，就好像这个人此刻就在她地下室随时都能抓出来按手印似的。 在他们群情激昂恨不得马上就给那个教练发微信联系的时候，我正好喝完了一碗翘脚牛肉汤，然后擦了下手顺便就打开微信群。当这张图片展现在眼前的时候，有种突兀的感觉，似乎店里的气温骤然冷了下来，天色也似乎变得更加暗淡。但是感官的感受随着我注意力被图片上的字文吸引了过去，从而变得微不足道最终就被忽略掉了。 展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张平平无奇的广告，教练的脸也是平常的大众脸。我粗粗浏览了一下，课程设置、教学特色都很正常，收费也足够合理，按照现在的市场价，甚至可以说性价比十分高----我虽然不清楚市场价，但当时嘴里塞满着肉，耳朵里却塞满了射子在计算单次课程价格时候发出的满意哼哼声音。 可是，总是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那是一种很不对劲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明明不对，第一眼掠过去以后没什么，心里却留下个线头隐隐地冒着尖，可是再仔细回想下，总是想不起来哪里有疵漏，这和玩“大家来找茬”的游戏时候心理活动挺类似。然而，这个心里的感觉，如同在岩洞里面对着一个蓝黑的地下深湖，虽然湖表面平静无波，可是低头看着，总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像有一个不可描述但会引发灵魂颤栗的东西，潜伏在湖水深处，看肯定看不到，但是想象力能接触得到。而这个不可名状正在一点点从最深最底的地方浮上来，缓慢地往湖面接近。试图用它那滑腻而又有着分叉的触手，来触摸到你，勾起你内心最深沉的恐惧，唤起你已经极力装成遗忘的梦魔一般。 那感觉…究竟是什么呢？ 吃饱喝足，脑子就暂时让位给了胃肠主导，虽然我还是内心觉得这广告有些不妥，可是想回家睡一觉的念头胜过了寻根究底的执念。于是大家就结了帐出门，我自管开车回家消食，他们继续约了下午打球，而且听他们的讨论，在午饭和打球间的两小时空隙他们就会联系这个教练来定好训练日程。 回家，整理了一会东西，困意上来了就睡了个短短的午觉，醒了躺着刷了会手机，再懒洋洋地爬起来看了《喜人奇妙夜》，嗯，我还是最喜欢四士同堂的剧本。然后又困了，看看已到深夜就上床睡觉----这就是我度过的一个寻常周日。 第二天照常上班，周一总是忙也没时间看微信，等到下了班在Go Train车上空闲时间，打开群看了看没什么重要消息，顺手上拉到昨天的消息再次打开那广告细看，当双指放大细看的一瞬间，那股隐约的毛骨悚然感觉一下子变得清晰而且触手可及： 那些字文，不是正常的字！ 那则广告里的字文，都是似是而非，一眼看上去是一个个能读能写的汉字，可是总在不经意的地方多了几笔或者少了几笔，或者笔画的走向少许不同。事实上，这些异常，往往在没刻意一扫眼的时候会被忽略过去。 因为电脑是字库规犯的实事原因，在这里其实无法是打出来上实际我看到的那些字文的，可是人的大脑自动会把字文补意思足，从而忽略这些其实不似汉字的问题，就像这端语句，其实有这很多错别和混语乱序，可是你照样能够很顺畅地阅读并领会。 然而这些“字”，里里外外透着一股诡秘的味道，很难想象就是多少了几笔向左向右撇捺的不同，竟然会带来如斯奇诡的心理暗示。在车上白惨惨的灯光下，它们似乎变成了一种奇特的东西---一种觉得熟悉可是又打心里泛上来说不出道不明的怪异。感官已经接纳了它们，可是大脑在本能的不断发出凄厉警号，化成一种在头脑里轰鸣在心里疯狂滋生的感觉： “这不对！”“这不是！”“不要看！！”“不要读！！”“不要想！！！” 要是用一个稍微贴切点形容的话，不知道你们看到过旧货市场卖的二手娃娃没有？那种年代比较早的、衣装打扮发型甚至皮肤光泽都极其拟人的娃娃。它就这么靠在货架上面对着你看着你。尽管它很像人，但越是和人类似，就会在面对面注视它双眼之时，有一股心里滋生起来的毛毛感觉在指数性生长，越来越强烈。心理学上，这叫“恐怖谷”效应？ 好像是《鬼吹灯》里提到过的吧，传说从前的中国，有一种很诡秘的字文，叫殄文，似是而非，正常人谁也看不懂，但这是给阴间的人看的，只有鬼才能看懂。那个广告，写的像是字，又不是字，是不是殄文呢？那会是谁写的？又给谁看的？ 我不相信这会是排版的疏忽，首先电脑上也不会有这个字库，其次不可能几乎整个广告都是这种错误，而身为一个以打广告教课谋生的教练，能够一点也不审查地就广而告之。 除非……那个教练会认为这些非人的字符，是正常的……… ———那这个教练，是不是人？ ———那他教的课，正不正常？ ———那我的那些朋友们，安不安全？ 想到这里我赶紧拉到群里对话的最下面，最后一条对话是射子在三小时前发的：今天下午关店打球，第一节训练课不能迟到！小伙伴们一会见！ 后面艾特了丑丑、拉花妹、真假和尚兄弟还有蓝蛋黄。 他们六个人都参加了？！我不禁吃了一惊，赶紧点开射子的小窗，问她：“你们已经去上课了？” 射子的回复挺快，就一个字：“是。“ 在车上我也不方便打太多字，就简单地用语音留言和她描述了一下，我看到的广告上那些不正常地方，她的回复依然简短：“没事”。 “怎么没事，你们还在上课吗？大家都去了吗？教练正不正常？我和你说，那个太诡异了你们难道当时没人看到想到？那现在还来得及你赶快和其他人说——————” 留言还没结束，微信上就哗啦一片白底黑字刷了出来，我的话还来不及说完就梗在了喉咙里。 “没是“ “每是” “每是眉四” “枚士梅死煤泗“ “槑️⃣4️⃣葿铈鬽澌殙蟴“ “䰪奭䰨鼭䉋噬㜫䆀濹鶳……” “………………………….” 她一条条不停地跳出来，在灯光下有一种难以形容的诡异感，窗口显示着她在打字中，然而发出来的信息越来越长笔画越来越多、字也越来越生僻，我最后已经完全不知道她打出来的是什么字，只凭借直觉勉强能推断出射子打的，通篇都是“没事”两个字。 她在反复地、机械地、似乎没有一点血肉感情地，不停打着“没事”，一条一条、越来越长、越来越诡异地在微信里发送…… 我的头发已经竖了起来，冷汗在脖子上方聚集，沿着头颈流到肩胛。正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的时候，对面似乎停止了打字，须臾，一条新的消息又发送了过来： “三攴事，你也涞不？” 那个“事”上面有个“宀”，“你”的部首变成了双人旁，而“也”和“不”，都变成了我看到的广告上那种冰冷奇特而且蕴含着贪婪邪恶的字文。 那是最后一条信息了，当时的我被那种冰冷的恐惧瞬间抓住了心头，几乎是下意识地，我删除了和射子的对话。似乎内心深处潜意识在警告我，那些奇特古怪的字文，注视得越多，就会离那不可测的深渊越近，越会融入成为黑暗中那不可描述的存在的一部分。 当我回过神来才发觉，不光是我把和射子的联系方式删除了，就在刚才，那个吃饭群也突然宣告了解散，我和巍巍还有其他几个人都被移除了出去。 从此，我再也没见到他们六个人。 事情似乎闹的挺大，毕竟在加拿大六个人失踪不算件小事，朋友圈里也时长有所传闻。可是，可能出于一种无法言说的自我保护心理吧，那种面对着诡异黑暗无法抗拒的恐惧，实在不想去经历第二次。于是我像个鸵鸟把头埋在沙里一样，选择有意识地不去关注相关进展，并没有说出我那天看到和想到的，也没有人来询问过我。久而久之，这件失踪案，就这么慢慢被淡忘到了记忆的背面。 然而我知道，背面的记忆，就有如月球的背面，谁都知道它的存在，谁也看不到。可是，有朝一日，它终会用一种难以想象的方式，翩然而来接上前情，然后在你的世界轰然炸裂。 时间过去好久了，也认识了许多新的朋友，有一天有个朋友很雀跃地告诉我她找到一家很好吃的生煎，就开在一家大楼的foodcourt里，要不咱们去尝尝吧。 “不过……” 她话锋一转，“你得先陪我去里面打猪球运动下。” “好啊。”我自是无可不可，但有点好奇，“那家里面还有个打猪球的地方？” “嗯，因为那个商场停车的规划太奇葩了，所以没什么人气，也很少有人知道里面其实还有家猪球场的，不过也好啊，没什么人去我们才不用订时间，直接去就好。” 等走进场地我才发现真的和她的描述一样，球场竟然在商场最偏僻的深处，本来那家商场就因为停车设计不合理没什么人流，加上连个手机信号都没有，那样一来那个球场更是少有人知。可想而知，球场也没有得到好好的打理，里面灯光暗淡，墙壁也脏脏的有着一块块的污渍，地上还零零落落丢着几个被遗弃的猪球。整个室内球场除了我们几个朋友，其他来打球的一个都没有，偌大的场地空空荡荡，有一半几乎隐没在黑暗里。 进到这个猪球场，我始终觉得有一种违和感，也许是灯光？还是温度？还是太空旷了只有我们这几个人？ 不去想了，简单热了会身，我们就开始了运动，打着打着运动量上来了兴致也上来了，有来有往地打得猪球啪啪响在空中不停飞来飞去。但很快，因为手脚的不协调，不小心一脚踩到了球上面，脆脆的塑料顿时破裂成了两半。 “哎呀”朋友发出遗憾的声音，“这球不能打了。” “没事。”我们情绪正上头，“边上有别人留下来的旧猪球，我们就拿它们打好了。” 那几个球堆在了一边靠着墙角，离我最近，我于是就走过去，想从里面拿上一个，同时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我的那几个朋友，他们要是还在，也许边上空着的场子，满场飞奔的，会是他们的身影罢。 我走到了墙角，低头看那一堆球： “一二三四，五六七……” “射子、拉花妹、真假和尚、蓝蛋黄、丑丑……一共六个…” 当我意识到我在不由自主地数数，而且想把那几个朋友回忆起来的时候我吃了一惊，赶紧摇摇头把那些想法从脑海里摒除出去，我认真地看了下地上的七个球，有四个脏兮兮的：奶白塑料球给染上了一大块咖啡色污渍；黄色的看起来好像比其他球小了一大圈，蓝色的表面很粗糙而且一看就很难看，紫色的倒不难看，虽然里面一层黄色塑料露出来表面倒是很光滑、另外三个黑色，红色还有个绿色看起来倒挺好。 我于是捡起了那个黑色的球，走回我们的场地，对面两个人弯下了腰全神戒备，我拿着黑球在手里掂了掂，就用拍子打了出去----球明显有问题，还没过网就向左划出了一道歪斜的线落在了边上的场地。 得，这球带伤啊，我又走了回去捡起来了另外一个看上去不错的红球。 当我准备发球的瞬间，突然恶作剧的念头浮生，在挥拍的刹那，我口中发出了一个悠长而且中气十足的“嘿~~~” 对面有点措不及防，眼看着红球嗖地一声打过了网落在她们那方也没有反应，于是我们赢得了一分，对面那个风韵犹存的大妈用迷茫的眼神看着我。 又是你来我往地打了半小时，很快那个红球似乎被使用过度失去了弹性活力，我们接连用了其他几个球，都是玩了一会就不堪使用了，唯有那个最小的黄球，虽然小但是挺结实耐用的，在空中飞来飞去，被球拍来回打得平平平平平平平平平平直响，不亦乐乎。 年纪大了再有体力也得歇息，于是中场休息大家就坐一起闲聊，兴致未减大家孜孜不倦地讨论各种球的处理方式，我一边擦着汗，一边听着，恍惚又回到灶门坎的饭桌上，面前却不是那熟悉的六个人。 大妈拿了瓶水给我：“你刚才打那个球，发出来那个嘿，让我想起以前打猪球的那个朋友了，他打球就喜欢嘿一声，你刚才的嘿，真和他喊的一模一样。” 边上另外一个朋友冷不丁地插话：“咦，你那个朋友，是不是叫嘿哥？” 死去的回忆突然袭击了我，我回想了一下刚才那个嘿，真的很有嘿哥当年风采，现在怎么也发不出来了。正当我在清嗓子试图模拟的时候，他们几个已经沿着嘿哥的话题，聊到了当年六个人失踪这件事上。 “你们知不知道？”朋友压低了声音，刻意营造出一种神秘兮兮的氛围，“这六个人就这么不见了，当时警方找了好久哦。” “是啊。”有人附和，“有人说他们六个跑去了南美，也有人说在缅北看到过他们。” “哎？为什么要跑？” “谁知道呢。”说的人耸了耸肩，“谁知道真的假的。” “那也有可能是逃债呗。”有人提出不同意见，“听说那个开鱼店的一直喊着要卖店回去啃老，也许就是回去了。” “哈哈，在国内崩老头呢是吧。” “那男的呢？“ ”就是被大妈们包养了呗。” 于是大家都笑。 只有那个认识嘿哥的大妈没笑，她用一种很奇特的眼神看着大家，然后问：“你们说六个不见了？为什么是六个？” 他们几个就互相看了看，说道：“警方不是公布六个吗？” “不是的。”大妈斩钉截铁，“七个。” “怎么可能是七个，一直我们知道的就是六个呀。” “其实那天是七个，不，是八个”大妈的语音不知何时带上了一丝颤抖，“八个，还有我。” 她停了停，又补充了一句：“他们七个就在这里打完球以后失踪的。” 空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冷了下来，灯光好像更暗了，很深的地方有一盏灯可能是电压不稳，有点儿一闪一闪。我把领口往里面拢了拢。 “怎么会是八个？加上你也只有七个呀？”有人浑然不觉，还在发问。 “因为那是个私人小班，当时她们六个报了个私教班，说要八个人以上才成班，那个拉花妹是我同学，所以就把我拉进去了。” 大妈眼神迷茫，声音幽幽：“那天下午我们一起就在这个地方集合，原来六个人加上我，一共是七个，可是…最后来的那个小矮子女的，她拖了一个男的进来，那个男的一直带着顶红帽子，看着好几天没睡，很疲惫体力消耗蛮大的样子，看起来有点不情不愿，不过他打球打得真不错，每次发球都会嘿地一声……”她把脸转向我，“所以我记得他。” “所以，全场在这里的，加上我一共是八个人。”她下了结论。 “不对啊。”朋友很敏锐地抓住了重点，“你说这是个私教班，那你没把教练算进去啊，算上教练，一共是九个人。” “对呀对呀。”另外一个朋友也附和，“那个教练，是什么样的人啊，警方报告里一句没提，你不说，我们真的不知道这是个私教课，不知道还有个教练，哦，也不知道还有你…可是……”他看着大妈语气里有一点犹豫，“那……为什么你没有…” “我开始打了一会，就因为肚子不舒服，先下场去上洗手间了。等我回来，我看见灯光很暗很暗，他们几个似乎移到很里面的场地上去了，教练在当中，他们几个就围着不动，可能在听课吧。我刚要过去肚子又疼的死去活来的，估计是喝了杯打折奶茶，要闹肠胃炎了。所以我远远喊了一声就赶紧开车回去。想这第一堂课就算了，结果…第二天才听说他们都失踪了。“ “至于…教练…”大妈沉默了一会，“很奇怪，等我回到家，就把教练的样子都忘了，我连有教练这件事都忘了，怎么会呢？…” “而且…”她声音飘渺，“我一直记不起来有个教练直到现在才想起，奇怪，我应该记得的呀，加上教练应该是九个人，为什么会把教练忘掉呢？为什么只记得八个人？” “等等…我好像想起来点什么了，那个教练…他好像…不是人…” 大妈的声音变得有点癫狂：“我想起来了，那个教练的脸，像塑胶…像纸…他会笑，但笑的很假，我觉得…他好像个假的人…像娃娃，对！你们见过娃娃吗，那种很像人很像人的。” “......可是它不是人，越像越假，越来越假…” “我感觉，是它…把那七个人在那边…吃掉了…” 大妈阴森森的话赢得全场寂静，大家一时半会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知道怎么开口，朋友可能觉得太安静了，于是推了我一把”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你没是吧？““每是吧！”“每是眉四吧！！”“枚士梅死煤泗吧！！！“ 相似的语境让我已经在不断翻腾的脑海嘭地一声轰然炸开。 是的！我终于想出来那种违和感是什么了！------那墙上的七堆竖排平行的高低黑色人形污渍！那七个颜色不同的球！那七种打出去不一样的感觉！打黄球时候平平平的声音！打红球发出的嘿一声！打黑球能歪过去！咖啡拉花！黄加上蓝！光滑的头和粗糙的脸！ 我其实一直有着隐隐约约的感觉，在捡起他们发球的时候就特别明显。那个疯狂无法宣之于口的想法，就像湖面冰层下游动的黑影，在黑暗中浮沉，随时就会炸开冰面。这癫狂的念头不断地翻涌又被勉力平复，理智像一张纸或者一条线，构建住现有的世界，它和黑暗诡异就隔着一层薄薄的隔阂。而维持那张纸不破开、那条线不断裂的唯一所谓逻辑，就是数字六和七的不同。 六个人不见，这里有七个…… 当大妈的叙述揭穿了其实是七个人，我以为在国内的嘿哥其实在射子的掩饰下，没有回去的时候，脑海里的坚持瞬时崩塌。 那些可怕的臆想冲破现实成为了现实----他们没有离开，他们没有逃掉，他们被留在了这里，他们印在了墙上，他们变成了猪球！ 他们还在这里！被我们打来打去！ 突然之间，手机的信号有了，我的手机不停震动，所有人的手机都在震动，场地的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也在挪动。 我低下头，看着手机，那不停跳出来的小窗消息就像远古的气泡，从阿尔伯塔湖底的污泥深处，咕嘟嘟地冒了上来，争先恐后： “我没事！” “窝没死！” “不要錸！” “沃门在者里！” “别尽来！” “䂾救我！” “你们干进鲍啊！” 最后，密密麻麻不停涌进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都是只有三个字，内容都一样： “别。打。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