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螺岘的风

骏马王子

<p class="ql-block">《虹螺岘的风》</p><p class="ql-block">文/骏马</p><p class="ql-block">80年代的锦西四高中教室,玻璃窗总蒙着白茫茫的晨雾。你的披肩发扫过第三排课桌时,粉笔灰正簌簌落在我的草稿纸上。那张被圆珠笔戳出小洞的课桌,至今仍生长着未寄出的情书——用《红与黑》扉页折的纸船,载着未说出口的"借半块橡皮"。</p><p class="ql-block">大虹螺山的松针落满操场时,我梦见我们在象牙塔的影子里交换秘密。你指着塔檐说那是通往深圳的云梯,我却固执地认为塔基的砖缝里藏着呼伦贝尔的驯鹿蹄印。1988年修缮时出土的鎏金塔刹,是否也映照过我们十六岁的眼波?</p><p class="ql-block">1989年深秋的站台,绿皮火车碾碎铁轨上凝结的霜,我仿佛看见你远去的背影在月台上拉长成辽西走廊的弧度。后来你在深圳的写字楼里,每当听见海风掠过平安金融中心的玻璃幕墙,总会想起虹螺岘镇清晨的炊烟如何缠绕着锦西四高中学的钟声。</p><p class="ql-block">如今我常在呼伦贝尔的星空下,复现那个未完成的黄昏:你转身时长发扬起的弧度,恰似山间盘旋的雨燕;你睫毛上栖息的光斑,至今仍在我的散文诗里孵化成句读。就像北塔地宫里那枚波斯玻璃瓶,盛着的不是舍利,而是两个少年未曾启封的春天。</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锦西四高中的毕业证书上,80年代的油墨依然鲜活。而我们的故事,终究成了辽西走廊上最青涩的浮雕——当季风掠过医巫闾山的峭壁,那些未说出口的告白,都化作了虹螺岘镇永不褪色的晨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