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汉搬家记

孙宝佃

<p class="ql-block">江汉搬家记</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在江汉测井研究所的那些年,短短数年愣是完成了四次搬家。</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刚结婚那会,单位分配了一套一室一厅,虽然面积不大、装修简朴,但对当时的我们来说,简直是从“寄人篱下”升级到“独栋豪宅”——毕竟,这是人生第一套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只不过,这套“豪宅”的地理位置有点“清奇”:卧室正临着公共厕所。现在想想,当年能住得“感觉很好”,全靠新婚的滤镜和“终于有房”的执念在硬撑。儿子就是在这套房子里出生的,母亲特意从宁波老家赶来帮忙,最辛苦的莫过于她每天要搬着沉甸甸的尿布盘,去公厕旁边的公共水池清洗。大冬天的江汉,冷水刺骨,母亲的手冻得通红,却从没抱怨过一句,现在想起那场景,又心疼又想笑——毕竟,不是谁都能有“公厕旁洗尿布”的独家记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那段日子虽然住得简陋,但欢乐一点没少。同事王大力和曾工,堪称我的“棋友损友双人组”,俩人棋瘾大得惊人,水平却菜得相当均匀。每天下班,他俩某一位就约定串门,围在小方桌前下象棋,明明都是“臭棋篓子”,却下得比专业比赛还较真。出车、跳马、拱卒,每一步都伴随着“你这步臭棋!”“哎呀,上当了!”的互怼,明明水平不咋的,却总能拼得不分上下,常常下到深更半夜,不亦乐乎。现在想想,当年的快乐可真简单,一盘象棋就能撑起一整晚的热闹。</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住了约一年,单位分配了二室一厅的三层楼房,带厨房带卫生间!这在当年简直是“豪华配置”,我满意得差点原地蹦起来。拿到钥匙后,我立马动手改造:用白灰把墙壁刷得白白净净,再铺上当时最时髦的地板革,整个房子瞬间焕然一新。这房子是研究所盖的老楼,别看外观朴素,质量是真过硬,墙体厚实得能抗八级地震。我住二楼,一楼的同事堪称“田园生活爱好者”,在院子里种菜养鸡,每天鸡犬相闻,我们二楼直接享受“免费原生态背景音”。不过,田园生活也有意外惊喜。有一年端午前后,窗口纱窗破了个小洞,我压根没当回事,结果半夜一条蛇居然顺着小洞钻了进来!当时我睡得迷迷糊糊,睁眼看见一条花花绿绿的东西在地上爬,瞬间睡意全无,“噌”地从床上弹起来,眼睛都红了——不是害怕,是担心儿子还在床上熟睡!我顾不上多想,抓起门后一块垫门的小木块,屏住呼吸冲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蛇打死了。第二天,隔壁张师傅闻讯赶来,凑上去一看,拍着大腿说:“好家伙,这是毒蛇!你小子运气好,没被咬着,多悬!”现在想想,当时真是勇气爆棚,换现在估计得吓得嗷嗷叫。</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更离谱的是,有一年夏天居然进了小偷。那小偷也是个奇葩,不从正门撬锁,偏偏从卫生间的窗户爬进来,进来后没偷啥贵重东西,反倒直奔冰箱,把我家冰镇西瓜吃了大半!等我们发现时,西瓜皮还扔在地上,至于他还偷了啥,至今都是个谜——可能是觉得我家太穷,只能拿西瓜解馋?现在跟人说起“我家进小偷只为吃西瓜”,都没人信,堪称年度最荒诞事件。</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第三次搬家,我直接住进了“科长楼”,四楼,对门还住着蔡科长,这下算是“升级打怪”成功了。我本着“勤俭节约”的原则,把之前的地板革完整地揭下来,原样搬到了新房,又定制了全套高压板家具,好家伙,那家具直接把一间房子的一面墙给摆满了,看着那叫一个气派,当年在邻居面前可是狠狠“炫耀”了一把。新房在东头,窗边有棵大树,大概是环境太好,没多久就有一只大鸟飞到四楼阳台上,居然在那安营扎寨做窝了!我和儿子高兴得不行,每天都趴在阳台上观察大鸟,给它喂面包屑,把它当成了“家庭新成员”。可好景不长,不知道是我们打扰到它了,还是它找到了更好的住处,大鸟突然不辞而别,再也没回来。儿子为此失落了好几天,有点茶不思饭不想的意思。</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那会儿,家里新买了一台飞利浦电视机,对门蔡科长家买的是TCL,本来是毫无关联的两台电视,没想到居然上演了“跨界遥控”的奇葩戏码——我家的遥控器居然能控制蔡科长家的电视!这个重大发现还是儿子无意中发现的,从此,儿子就开启了“恶作剧模式”。每当蔡科长一家看得正起劲,尤其是蔡媳妇追电视剧追到关键情节时,儿子就偷偷拿着遥控器,隔着两家的门帘,轻轻一按,电视瞬间换台或者静音。一开始,蔡科长一家还摸不着头脑,以为电视坏了,对着电视拍来拍去,后来才发现是我儿子在搞鬼。蔡媳妇每次都气得呼呼的,叉着腰假装要“收拾”儿子,脸上却带着笑,嘴里念叨着“这小子,真是个机灵鬼”,邻里之间的欢乐,全靠这台“跨界遥控器”维系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科长楼住了没多久,我就迎来了第四次搬家,搬进了“高工楼”,住三楼,算是真正的“顶配住房”了。之前的高压板家具太大太笨重,不好搬运,我干脆送给了农村的大妈,也算是物尽其用。高工楼的条件那是没话说,我特意搞了全面装修,铺了大理石地板,三室一厅的格局,卫生间里居然还有浴缸!我搞了个太阳能,这在当年可是“奢侈享受”,每天下班能泡个澡,简直幸福感爆棚。为了给儿子培养兴趣,我还特意从北京王府井买了一台星海110钢琴,那钢琴死沉死沉的,五六位民工师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呼哧呼哧才抬进家门,现在想想都替他们费劲。只不过这台钢琴后来的命运也挺“曲折”:先寄运到东营给了儿子,儿子在东营搬了两次家,钢琴跟着颠沛流离,最后又费劲巴力运到西安,最近实在没人用,又送人了。钢琴本身是真不错,音质也好,就是这来回搬家的折腾。</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在离开江汉的前两年,单位又给我分配了处长楼,房子那叫一个大,宽敞明亮。儿子在新房子里自学了几个晚上,当时就听说要去西安的消息,从此就不想再搬家。</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现在回想在江汉测井研究所的那些年,四次搬家,从公厕旁的简易房到宽敞的高工楼,每一次搬迁都是同事们一起帮助,那些温暖的、欢乐的瞬间,串联起了一段难忘的岁月,虽然现在早已离开江汉,但那些关于搬家的趣事,那些邻里间的欢声笑语,依然记忆犹新。</p><p class="ql-block">如今,住在西安的高楼里,不管住多久,都不知道隔壁姓什么,做什么,老婆说隔壁住了位单身女,个儿很高,每天只见有垃圾放在门口,可我一次都没见过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