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他站在那里,像一杆挺直的旗。军装洗得发亮,却压不住那股子沉甸甸的分量——不是布料的重量,是岁月压在肩上的,是责任扛在身上的,是几十年如一日未曾松懈的筋骨与心肠。眼镜后的目光不锐利,却极沉静;不张扬,却让人不敢轻言浮话。胸前的徽章与勋章不是装饰,是时间盖下的印章,是一次次选择、坚守与奔赴的无声证词。我曾在新闻里见过他,也在老一辈人口中听过他的名字;如今再看这张黑白影像,忽然就懂了什么叫“风骨”——不是喊出来的,是站出来的,是穿一身军装,也穿一生信念,站成一座山的模样。</p> <p class="ql-block">2026年1月23日下午1点50分,北京的冬阳正斜斜地照进病房,安静得能听见时间落下的声音。廖锡龙上将走了,享年86岁。消息传来时,我正翻一本旧年历,翻到1998年抗洪那页,泛黄纸面上还夹着一张剪报,标题是《总后紧急调运三百万件棉衣》。那时他已是总后勤部部长,没露脸,只有一行小字:“连夜部署,48小时跨区投送。”后来才明白,所谓“后勤”,从来不是后方,而是前线最沉默的脊梁。他管的是粮草、是被装、是油料、是伤员转运的每一寸铁轨与航线,却从不争聚光灯——可哪一次重大任务背后,没有他伏案至凌晨的侧影?哪一次危急关头,没有他一句“保障必须跟上”的斩钉截铁?</p>
<p class="ql-block">他不是传说里不食人间烟火的将军,而是会记得基层连队炊事班缺几口锅、边防哨所冬天少几床褥子的人。有老战友讲过一个细节:某年寒冬去高原巡诊,他坚持把车里唯一一条备用毛毯裹在刚做完手术的小战士身上,自己裹着军大衣坐在后车厢,一路颠簸,手冻得发紫,还笑着问:“这毯子,暖不暖?”</p>
<p class="ql-block">如今,他走了。没有惊雷,没有长号,只有风过林梢般的静默。可这静默里,有太多人忽然想起自己穿过的那件迷彩服、领过的那箱压缩干粮、住过的那间冬暖夏凉的营房——原来他早把“保障”二字,织进了我们最日常的呼吸里。</p>
<p class="ql-block">沉痛,是真的沉;怀念,也是真的重。</p>
<p class="ql-block">不是因为他是上将,而是因为他始终是那个把命令变成行动、把承诺变成现实的人。</p>
<p class="ql-block">愿山河长记其名,岁月不忘其身。</p>
<p class="ql-block">老首长,一路走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