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果老的美篇

洛阳果老

冬日

雾气

雪地

雾里

影子

悄悄

拉得

远处

枝条

倒像

2026年元月24日，周六，雾。

天刚亮，空气里浮着一层薄纱似的白，不冷不燥，倒像老茶壶嘴儿里呵出的那口温润气儿。我裹着厚围巾，踩着半化不化的薄雪，晃进了洛浦秋枫园——名字里带“秋”，可眼下是正经的冬，枫叶早落光了，只留下枝干清瘦地伸向雾里，反倒更显筋骨。

广场铺得敞亮，灰白方砖被雪水洇出深浅不一的印子，像谁随手泼了几笔淡墨。中央那座金属雕塑，形似“OEFY”，又像风里打了个旋儿的落叶，顶上一抹金，在雾中微微发亮，不张扬，却让人多看两眼。我绕它走半圈，没琢磨出它到底想说啥，倒觉得它和这园子挺配：不争不抢，静静立着，把冬日的闲散劲儿托住了。

往前几步，红枫雕塑撞进眼底——不是真枫叶，是红得热烈的一团抽象形，像冻僵了还攥着火种。它蹲在枯黄灌木和几棵青松之间，松针上浮着薄雪，灌木枝条干瘦却精神，风一吹，簌簌抖落几点白。我掏出手机拍，没调滤镜，就让它原样儿待着：冷，但不肃杀；静，却有生气。

再往里走，石柱群落豁然铺开。几根粗粝的灰石柱子，中空，透光，影子斜斜地投在雪地上，像几道未写完的休止符。柱子旁，光秃的树影拉得老长，远处楼宇轮廓淡得像水彩未干。我坐在长椅上歇脚，椅面微凉，雾气悄悄爬上睫毛，世界忽然就慢了半拍。

黄昏来得早。太阳垂在雾霭边缘，熔金似的光淌下来，松针尖儿上浮起一层毛茸茸的暖边。远处天际线软软地融在灰蓝里，楼影晃动，像水底倒映的旧梦。我站着没动，看光一寸寸退去，雪地由亮转柔，由柔转静——冬的收梢，原来可以这么温柔。

小路拐弯处，柳枝垂着，虽无叶，却柔韧地弯向地面，像在跟雪地打招呼。路右两座白帐篷似的建筑，金属骨架撑起轻盈的弧线，和柳条一刚一柔，倒像商量好了似的。我伸手碰了碰冰凉的柳枝，它轻轻一颤，抖落一小片雾气。

一座凉亭孤零零立在高处，灰瓦顶上覆着薄雪，檐角翘起，像要飞又忍住了。栏杆齐整，雾气在亭柱间游走，把远处的树影拉得又细又长。我踱进去，指尖拂过微凉的木栏，没坐下，只站着，看雾怎么把一个亭子、几棵树、半片天，慢慢揉成一幅水墨小品。

转过弯，两座中式亭子挨着坐，灰瓦翘檐，木纹清晰，栏杆雕花里还藏着未化尽的雪粒。夕阳斜斜切过光秃的树梢，把亭子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雪地泛着淡金。我仰头看那光，暖意不烫人，只悄悄熨帖着眉梢——原来冬日的暖，是悄悄来的，不声不响，却能把人心里的褶子都抚平。

小路上，两个穿厚棉衣的人慢慢走着，一前一后，影子融在薄雾里。旁边那棵柳树垂着枝，不萧瑟，倒像在替他们遮一遮风。河岸在雾中淡成一道浅痕，草色枯黄，却干净。我跟在几步外，不赶，不追，就陪着这冬日的步调，一寸寸往前挪。

忽见一株垂柳，枝条细软，在微光里轻轻摇。阳光从左肩斜过来，给每根枝都镀了层柔边，风一来，光就碎成金箔，簌簌落满肩头。我驻足，没拍照，只把这柔光、这微风、这枝条的弧度，悄悄记进心里——有些美，适合收藏，不必存档。

广场上雾气未散，阳光却已破开云隙，毛茸茸地铺在砖地上。高楼在雾里浮沉，轮廓模糊，像旧相片里泛黄的背景。一个穿深色大衣的人影从远处走来，步子不疾不徐，影子被拉得细长，又慢慢收短。我忽然觉得，这雾里的城，这光里的人，这砖地上的影，都是冬日写给洛阳的一封慢信，字字不急，句句有温。

雾未散尽，天已向晚。我转身往回走，围巾还裹得严实，心里却松快得很——原来冬日的园子，不靠繁花争春，只凭几根枝、几片雪、几缕光，就能把人的心，稳稳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