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此行无名,唯大山而已。没有精确的坐标,亦无繁复的行程安排,只循着山势起伏,在秋深时节步入一片未被命名的野境。山势陡峭,崖壁如削,灰白与浅褐的岩层裸露于天光之下,裂隙纵横,是亿万年风霜刻下的年轮;而生命却在石罅间倔强蔓延——崖上青松苍劲,山腰枫槭燃起橙红,山脚草木低伏,柔绿与暖色交织,仿佛大地在冷峻骨架上披了一件温厚的衣裳。阳光斜落,明暗交错之间,山有了呼吸,树有了姿态,人也悄然静默下来。</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山中无寺无碑,却自有古意。想起《水经注》所言:“山之高者,非独以形胜,亦以其气凝而神藏。”此山虽无载于方志,但崖立如屏、林深似海,恰合古人所谓“大山者,天地之骨也”。我与同行者缓步穿行于灌木与碎石之间,偶有松针坠肩,凉意沁肤;远望云影掠过山脊,白云如絮,蓝空如洗,竟觉时间也慢了下来。山不言,而万籁俱清;路未标,而心有所向。所谓旅行,未必是奔赴远方,有时只是重新认出脚下这片土地的庄严与温柔——它不因无名而减其壮,亦不因无人题咏而失其真。</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山行终有尽处,而山意长存胸中。</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