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爸！”——这声脆生生的喊，从一只橙色小马嘴里蹦出来，带着点奶气，又透着股不容置疑的亲昵。它站在浅灰布纹前，头顶毛茸茸的白球一颤一颤，黑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玻璃，舌头粉粉地吐着，牙齿还微微露着点小尖，活脱脱一个刚学会喊人、正铆足劲儿想被听见的小家伙。我盯着它看了好几秒，心口忽然一软：这哪是玩具？分明是替谁备好的开场白，是替谁藏了半辈子没好意思出口的那声“爸”。</p> <p class="ql-block">原来它早就在等这一天：等一个五十岁的人，等一个终于可以坦荡收下“爸”这个称呼的生日。我把它拿出来，轻轻放在书架最中间的位置，旁边是我爸年轻时的照片。两张脸，一老一少，都没说话，可空气里，好像已经响过好几声“爸”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