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常走这条路,青砖铺得不算齐整,缝隙里偶尔钻出几茎细草,在风里轻轻摇。树影斜斜地铺在砖面上,像谁用毛笔蘸了淡墨随意挥洒。有时穿黑衣的人从我身边经过,步子不紧不慢;有时是浅色衣衫的背影,被光一衬,几乎要融进那片绿里去。我不赶路,也不特意停留,只是走着,听鞋底轻叩砖石的声响,和树叶在头顶沙沙地翻页——原来宁静不是没有声音,而是声音都落得妥帖。</p> <p class="ql-block">抬头望去,树冠高得几乎接住了天。阳光不是直直地落下来,是被无数叶片筛过、揉碎、再轻轻抖落下来的,落在肩上、手背上,暖得恰到好处。枝桠纵横交错,撑起一座流动的绿穹顶,风一过,整片林子便低语起来。我有时会站定片刻,看光斑在衣襟上缓缓游移,像一群迷路的小金鱼,游着游着,就游进了我心里最安静的角落。</p> <p class="ql-block">小径依旧蜿蜒,砖色被岁月磨得温润,两旁的树却愈发茂盛,仿佛年年都在悄悄加高、加厚这道绿色的墙。阳光穿过叶隙,在地上印下晃动的碎金,垃圾桶是绿的,路灯杆是灰的,都安安静静立着,不抢眼,也不缺席——就像生活中那些习以为常的陪伴,不声张,却让一切显得踏实。我偶尔放慢脚步,不是因为累,而是想多留一会儿,留在这条路给我的、不赶时间的温柔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