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夹雪】小寒不寒

兆友

<p class="ql-block">1976年元月,是我插队下乡的第二年。小寒的清晨,我像往常一样,顺手拉开窗帘向外一看,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似的,原本想休息一上午,可又一想上中班(当时被抽调大队打机井,中班下午两点至晚上十点。)上午有时间,不如去小队出个工,多挣个工分,也可为知青争得荣誉,一举两得。</p> <p class="ql-block">八点多,当我听到上工的钟声后,急忙赶到钟下听候队长派活。原本脾气就不好的厐队长,一看来上工的人不多,好一顿发火。当提及知青时,左瞅瞅右看看就我和小白俩人(我们小队8名知青),不问青红皂白劈头盖脸一阵斥问:“小兆,你这几天干啥去了,不是出半天工,就是不出工,就你们知青怕冷,都像你们这样,这小麦怎么过冬,明年吃什么!”当时,说得我脸红脖子粗,心想队长对我的印象这么糟糕,自己不但没给知青添彩,反而让队长数道了一顿,心中不由得罩上了一层阴霾。完了,厐队长开始派活:厐二(副队长),你领十个人去东岗南地浇地、平整沿头;樱子(妇女队长),你领知青和八个人去东岗北地铺撒秸秆、追肥;剩下的人跟我去东岗上地浅耙松土、填缝。而后,我回宿舍拿了把铁锹,跟妇女队长去东岗北地了。</p> <p class="ql-block">到东岗北地后,我和樱子、厐四一组,小白和另俩个村民一组,我们铺撒秸秆,其他4人追施肥。开始干活了,厐四拉排子车,我和樱子装车、卸车铺撒秸秆。我们这组负责第一块地,另一组负责第二块地。当我们从南头往北头铺撒五、六起垄秸秆的时候,天空飘起了雪花,半小时后又变成了雨,持续了二十几分钟,我们的衣服和农具都淋湿了。不巧的是,我穿的较薄(外套蓝工作服,内衣是绒衣绒裤),冷的缩手缩脚,干活也不利索,当时就打开了喷嚏,樱子关切地说:“小兆,你先找个地方休息会儿,不行你先回去吧。”我说:“不!等赶完活和大伙一起走吧。”我们边干边聊,樱子突然问我:“小兆,你不是去大队打机井了,怎么又来小队上工了?”我说:“今天上中班,上午有时间,就来小队出个工。”樱子说:“那刚才队长数道你,你怎么不说话?”我说:“可能队长事多,把我抽调大队打机井的事忘了,回头再向他解释吧。”心直口快的樱子说:“那不行!队长冤枉你了,我得找他说道说道。”那一刻,我的心里暖洋洋的,手脚也热了起来,不一会儿,多半块地就铺撒完了。</p> <p class="ql-block">可天不遂人愿,雨后接着又飘起了雪,而且越下越大,十一点半两块地基本铺撒完毕,追施肥也差不多了,樱子队长就招呼大伙收工了。</p> <p class="ql-block">下午,雪停了。但北风潇潇寒风刺骨,我站在机井上带着棉手套,穿着棉衣还时不时地打冷战,五点多我感觉浑身酸疼,同班的村民郑宏兵一摸我的头,说:“小兆!你发烧了,赶紧回去吧。”我说:“可能是上午在小队干活着凉了,再坚持一会儿吧。”后来,他看我实在难受,向班长汇报后,送我回宿舍了。</p> <p class="ql-block">当走到宿舍门口时,正巧遇到房东厐大娘出门(那时我住在厐大娘家),看到郑宏兵送我,顺口问了一句“兵的!小兆怎么了,怎么脸那么红?”郑宏兵说:“大娘,小兆发烧了。”厐大娘说:“赶紧送他回屋,一会儿我给他烧碗姜汤,发发汗。”回屋后,我一头倒在床上,盖上两床被子还发冷。不一会儿,厐大娘端着碗姜汤进来了,并说:“孩子,快起来把姜汤喝下去,发发汗就好了。”我说:“谢谢大娘了!让你费心了。”接过姜汤,大娘看着我一口一口地喝下去后,才缓缓地离开。躺在床上,一袋烟的功夫,我浑身冒汗内衣都湿了,烧有点退了,我暗自默默地说:多么好的房东大娘,像亲娘一样。</p> <p class="ql-block">第二天,天空晴朗,阳光明媚,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我的房间时,感觉身体好多了,但还有点低烧,也没出工。上午,樱子队长发现我没有上工,中午到宿舍来看望我,并告诉我:“昨天的事已向队长讲明,队长说冤枉你了,有时间来看望你,队长是个直性子,心眼挺好的。”到了晚上,队长在副队长厐二的陪伴下,到宿舍来看望我,把一盒感冒药递给我,说:“冤枉你了,这两天事多,把你去大队的事给忘了。像你这样的知青,我要让他们向你学习……”临走时,一再嘱咐我要好好休息,病好后再出工。队长的一番话,如同冬日的暖阳,瞬间温暖了我的心,使我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p> <p class="ql-block">如今,这件事已过去50年,一场无意的冤枉,引来了“雨夹雪”后的暖阳,妇女队长樱子的呵护关心,房东大娘姜汤的温暖,及队长的看望与嘱咐,使那个小寒不寒温暖如春,深深刻在心里,印在时光的记忆里,令我终身难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