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昵称:人间值得</p><p class="ql-block">美篇号:1248312</p><p class="ql-block">图:豆包</p> <p class="ql-block">小时候的春节,鞭炮是年味的节拍器——吃团圆饭前一响,是敬天地的虔诚;子夜钟声将至时一响,是辞旧迎新的心跳;清早初阳微露时再响,是唤醒新岁的清脆号角。我总在噼啪声里朦胧醒来,又在余音未散时沉沉睡去,仿佛年,就在这起起落落的炸裂声中悄然长大。点引线这等“重任”,向来是父亲的专属仪式;我和姐姐则紧紧捂着耳朵,远远蹲在门檐下,眼睛亮亮地守候——那火光一闪、青烟腾起的刹那,不只是硝烟,更是父亲用沉默撑起的年岁安稳。</p> <p class="ql-block">年货琳琅,多由母亲细细置办;可买烟花这事,父亲必亲自过问、亲手挑选。鞭炮、射虚箭、冲天炮,是童年春节的“三件套”:鞭炮是礼,是序曲;射虚箭是序,是子夜前跃动的 anticipation;而冲天炮升空炸开的那一瞬,才是年味最炽烈的绽放。我们常蹲在碎红纸堆里翻找未响的小火炮,用长香一一点燃,“砰、砰、砰”——那清脆的欢愉,是贫瘠岁月里最奢侈的回响。掰开哑炮,引燃火药,倏然一亮、一缕黑烟、一声满足的笑;男孩们把鞭炮塞进空瓶,“嘭”地炸开,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一分钱的声响,硬是被玩出了整条街的年气。可这微光烈响里,也藏着灼热的代价:表哥指尖的旧疤,至今仍无声提醒着,那束光,曾以痛为引,才照见父亲一次次蹲下身、替我们挡开火星的侧影。</p> <p class="ql-block">这份买烟花的习惯,从我蹒跚学步,一直延续到大学毕业那年春节。纵使我上大学,“不买啦,爸,我都多大了!”我笑着推辞,他却只摆摆手,转身又去挑那最响的冲天炮。在他心里,我永远是那个攥着香头、踮脚点引线的小孩。老家有约:除夕子夜,千家万户同时引燃——那一刻,夜空被点亮,人间被映暖。我仍会接过父亲递来的冲天炮,和弟弟妹妹们并肩站在院中,引线燃起微光,火苗窜升,嘭然绽放……别人家的烟花再绚烂,也抵不过我手中这支——它升得不高,却落进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因为那束光,是父亲笨拙却滚烫的爱,从未熄灭。</p> <p class="ql-block">上班第一年,我提着五粮液、拎着年货回家,还特意买了几箱烟花,郑重递给父亲:“今年,换我给您放。”他愣了一下,接过烟花,手有些抖,眼角却弯起来。那晚,他站在院中,亲手点燃第一支,仰头望着升空的光焰,像第一次看烟花的少年。我忽然懂了:所谓传承,不是我替他燃放,而是我终于读懂——他当年仰望星空时,心里装着的,从来不是焰火,而是我。</p> <p class="ql-block">后来,我有了孩子。年货我早早备齐,烟花也已买好。可父亲仍悄悄另置一箱,说是“给孩子买的”。我笑着摇头,心里却分明知道:那箱烟花,从来不是为孩子,而是为我——为那个在他眼里,永远长不大、永远值得被点亮的我。如今,父亲已远行数载,再听不见他问:“今年还买烟花?”我轻声说“不买不买,我都长大了”,可推开家门,窗台上,那箱烟花依旧静静立着,纸箱边角微旧,却干干净净,像他未曾说出口的牵挂,始终如初,未曾落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