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拾贝——莫赫悬崖与爱尔兰咖啡（英爱之九）

慧云

　　大清早，又是漫天大雾，太阳像朦胧的月亮，我们从都柏林出发，乘车前往爱尔兰岛西海岸的莫赫悬崖。



　　不到300公里的路程用了近5个小时。

　　好在后半程雾气不再执着，不时展现晴空丽日，车窗外掠过一片片田园牧歌般的原野。

　　爱尔兰是一座环境优美的岛屿，海岸线蜿蜒三千多公里，风景魔幻多变。其中最负盛名的，便是莫赫悬崖。



　　中午一点多抵达悬崖，远远望去，不如电影中那般神秘威严、震撼人心——天高海阔的背景将奇观衬得平常了。大自然与人类社会一样，镜头一旦拉远，置于宏大的背景中，便少了那份逼人的伟岸。



　　我们一步步走近这道沿着西海岸绵延十几公里的断崖，如同慢镜头缓缓推进、展开，这时才真正感受到它高崖绝壁的震慑力。

　　莫赫悬崖位于爱尔兰伯伦地区的西南边缘，最高处距海面214米，是欧洲最高的海岸悬崖。它面向浩瀚无垠的大西洋，以“奇险”闻名。





　　如果说前面走过的内陆是温婉的田园诗，这里便是雄浑的史诗。它威严、冷峻，没有花草，也没有柔软的沙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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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悬崖自身就是一部大地史书。它从三亿多年前走来，一层层砂岩、粉砂岩、页岩，像厚重的书页叠压在一起。即便对地质一无所知，也能看出它的古老——每一层岩石都是一段地质事件的记录，是那片远古三角洲的“备忘录”。而在游客中口耳相传的，则是夹在这些“年轮”中的神话与传说：从“女巫头”到“食尸鳗鱼”……





　　本来对神话没有多少兴趣，但“女巫头”的故事讲得栩栩如生，不由记了下来。传说一位名叫玛尔的女巫，爱上了英雄库胡林。这位赤枝骑士团的精神领袖，却不爱她。玛尔不甘，于是追着库胡林跑遍爱尔兰。直到库胡林逃至莫赫悬崖南端的香农河口，纵身跃上崖顶。女巫仍驾着妖风紧追不舍，库胡林见势不妙再次跳离，玛尔急忙呼风相助，风却未至，她径直从空中跌落，摔死在岩石上，鲜血染红了整片海湾——后来海湾便以她的名字命名。据说摔死女巫的礁石形似其貌，游人常在此寻觅。我看了许久，也未辨出哪块像女巫，倒是在岩石背面拍到一张侧影，却又觉得更像男巫。



　　莫赫悬崖日夜经受着海浪的雕琢。从崖边望去，可见一根根海蚀柱。最突出的那根叫“布拉瑙莫尔”。爱尔兰语名称为 “An Bránán Mór”，意为“大悲泣”或“大碎片”，听起来有点儿佛家的悲凉感。据说还有两块巨石，退潮时才能看到，那是关于“食尸鳗鱼”的传说：一条巨鳗潜入海边墓地之下吞食尸体，后被爱尔兰圣徒马克里希斩杀，那两块石头便是圣徒长眠之处的标记，石上仍依稀可辨鳗鱼的刻痕。



　　在布拉瑙莫尔上方的崖顶上，矗立着一座白色圆塔——奥布瑞恩塔，这里是悬崖的制高点。登上塔顶，悬崖、大西洋与伯伦地区的壮丽景色可尽收眼底。此塔由当地地主兼议员柯尼利厄斯·奥布瑞恩建于1835年，专为观景而筑。



　　　　我们沿着崖边小路前行，断续的矮墙提示游人勿近边缘，却仍有无畏者或立或跪于崖畔，让人看得心惊。



　　近年来，莫赫悬崖成了大银幕的宠儿。《哈利·波特与混血王子》《公主新娘》等多部电影在此取景，将其作为现实世界的“天然布景”。



　　在《哈利·波特与混血王子》中，阴霾天空下，哈利与邓布利多正是从海边礁石飞向悬崖，寻找那个隐藏的洞穴。仔细看去，刀削般的绝壁上确有许多被海浪掏空的洞窟。



　　沿台阶登上崖顶，2008年重修的奥布瑞恩塔洁白漂亮，游人摆出各种pose与其合影。



　　走进塔内，登至顶层放眼望去，整段悬崖仿佛一道巨型壁垒，将波澜壮阔的大西洋牢牢拦在脚下。



　　天气晴好时，从这里能远眺阿伦群岛、十二峰山脉，以及一条细长的伸入大海的陆地——卢普角，那里立着一座颇有故事感的孤寂灯塔。在这里，每一次举起相机，镜头框住的都像一幅被放大的古典油画。





　　不少游客说这里像“世界的尽头”，这是一种诗意的表达。对19世纪的爱尔兰人而言，克莱尔郡的莫赫悬崖，承载的却是故园与乡愁。1845至1850年大饥荒期间，无数难民由此登船，漂向异国他乡。船只在大西洋上渐行渐远，海天之间那最后一瞥，便是故乡的悬崖。自此往后，只有“蝴蝶梦中家万里”，“故乡惟有梦相随”的绵长思念。





　　自1989年起，莫赫悬崖被划为鸟类保护区，每年有超过三万只、二十多种海鸟在此繁殖，崖上还生长着许多珍稀植物。2011年，“伯伦和莫赫悬崖”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正式列入世界地质公园网络。





　　离开时，金灿灿的阳光终于铺洒下来，沐浴着每一块草地，翡翠般莹绿。此时若按中国节气，正值隆冬腊月，爱尔兰岛上却绿意盎然。受北大西洋暖流眷顾，这里气候温润，即便冬季也草木蓊郁。从高空俯瞰，整座岛屿确如一块镶嵌在大西洋中的巨大翡翠——“翡翠岛”之名，名副其实。





　　归途中路过拉欣奇，在高尔夫俱乐部附近有许多漂亮的海滨小屋，不知哪一座是西班牙高尔夫球手乔恩·拉姆的房产。

　　经过爱尔兰第三大城利默里克郊野时的景色。爱尔兰的母亲河——香农河在这里注入大西洋。它全长400公里，是爱尔兰最长的河流。



　　幸亏大雾散去，使我们一路欣赏到爱尔兰的锦绣风景，不然真如锦衣夜行了。



　　大巴横穿岛屿，从西海岸驶回东岸的都柏林时已是晚上六点。这是我们在爱尔兰的最后一夜，明日清晨，将重返英格兰。



　　　　从爱尔兰都柏林港口上船到英国霍利黑德港口，渡轮近4个小时。跟团游总是行色匆匆，轮船上的时光便显得格外轻松愉悦。



　　舱内阵阵弦乐盈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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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十点半，太阳仍慵懒地藏在云霞之后，迟迟不肯露面，像极了那些生活节奏悠然、心境松弛、享受朝九晚五的爱尔兰人。他们享有免费的医疗、生育津贴，以及从小学到高中的免费教育——正是这样的保障，让他们敢于结婚、生养、休假，如同这十点半的阳光，不慌不忙，从容自在，因为知道身后始终有国家托底。



　　中午了，太阳还在云纱后面徘徊着，海面上又展现出舍德伯格的一幅幅油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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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爱尔兰咖啡，那不仅是咖啡与威士忌的浪漫邂逅，更蕴藏着一个美丽的故事，于是去到吧台点来一杯。



　　关于爱尔兰咖啡的故事缘起于1940年一个繁星点点的夜晚。

都柏林机场的酒吧里，一位技艺高超的调酒师，暗恋着一位风姿绰约的空姐。但是空姐每次只点咖啡，不点鸡尾酒，于是他用爱尔兰威士忌、咖啡、方糖加鲜奶油，制作了一款专属她的咖啡，这创意实在是用心良苦！



　　这天当咖啡滑过唇边时，她品出调酒师深沉与唯一的情意。

据说当他们共同度过那个美妙的夜晚后，空姐带着这份独特的咖啡配方去了遥远的旧金山，开了一家咖啡店，再没回来，从此爱尔兰咖啡在美国普及，成为许多人杯中带着故事的温度。

　　故事的真实性无从考究，但是这款不知道该归类到酒还是咖啡的饮品却一直流传了下来。



　　我在吧台前看着调酒师的制作：先用酒精灯加热烤杯中的威士忌，使方糖融化。再把杯中酒点燃5秒钟，激发出酒的醇香气息，然后将热咖啡倒入酒杯，最后注入鲜奶油。鲜明的层次，使它在爱尔兰又被称为“鸡尾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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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品尝起来，层次分明：丝滑的鲜奶油，温润的咖啡，柔和醇厚的威士忌，酒香与咖啡的味道在舌尖融汇，最后是杯底残留的甜味。品味由轻盈到浓烈的味道，感受身体由内而外的温暖，这正是爱尔兰咖啡的灵魂。





　　渡轮在霍利黑德缓缓靠岸，那缕融进了海风、音乐与故事的咖啡余香，仍久久萦绕在唇齿间，这次航行，也成了一杯可以回味的爱尔兰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