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花的绽放：在枯竭处，与自己和解 / 文山探梅

清泉暂离【拒加微信拒私聊勿送花】

残花的绽放，在枯竭处与自己和解

作者：文山探梅



诗人亲自读这篇文章，读到泪水满溢上来。

我非常感动。谢谢她的诵读。

一、午后，慢跑，遇见一支残花

有时候，一首诗的开始，很像一场不经意的散步。

午后，慢跑。阳光很好，空气里有微微的热气。就在那样一片明亮的光里，躺着一支残花。它不像那些开得正盛的花，招摇，喧哗，急着要人赞美。它是安静的，甚至有点狼狈，像是走累了，随便在一片光里歇下脚。

诗人把它拾起来，贴近心口。

这一刻，很有意思。我们通常看花，是远远地看，用眼睛看。但“贴近心口”，是用体温去感知，用心跳去回应。这是一种很私密的仪式。然后，“刺，扎进来”。你看，连温柔都不是全然无伤的。那根小小的刺，扎进了肉里，诗人说：“我忍受这痛。”

我觉得，这是全诗最动人的地方。我们总以为爱是享受，是愉悦，但真正的爱，尤其是对一个“残损”之物的爱，往往伴随着刺痛。就像抱一个哭泣的孩子，听一个苍老的故事，那痛，是连接的一部分。

于是，诗人开始找水。怕它枯萎。这个动机多么单纯，又多么固执。诗人一路找，一直找到一口枯井。那井也干渴了，井壁上的土都裂开了口子。诗人忽然停住，说：“它的干渴，与我的相同。”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投进湖心。花是残的，井是枯的，“我”呢？大概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困顿吧。我们都是一些容器，装过喜悦，也装过眼泪，到后来，都空了，都渴了。

二、把花，放进井底

然后，诗人把花，放进了井底。

这个动作，很美，也很决绝。不是把水倒进花里，而是把花交还给更深的黑暗。这几乎是一种献祭的姿态。可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水，从深处满溢”。

我读到这里，总会想起一些民间的传说，或者古老寺庙里的壁画。好像最深的绝望里，才藏着最丰沛的生机。那水不是从外面打来的，不是谁给予的，而是从“我”和“井”共同的深处，自己涌出来的。枯竭，原来不是终点，而是一个回潮的入口。

最后，“玫瑰，在我眼中苏醒”。

是花真的活了吗？或许。但更可能的是，“我”在凝视这口井、这朵花的时候，自己的那颗心，被重新唤醒了。我们总在向外寻找春天，却忘了春天有时候是从自己的眼睛里长出来的。

三、我们都是那口“枯井”

这首诗好在哪里？好在它不装腔作势，不喊口号。它就写一个很具体、很人性的瞬间。

那个“残花”，可能是你书桌上一张没寄出的信，是手机里一段没删干净的旧录音，是你镜子里那道新添的皱纹。它不完美，甚至有点碍眼，但你就是舍不得丢掉。

那个“枯井”，可能是你人到中年沉默下来的朋友圈，是你加班回家那条黑漆漆的楼道，是你心里某个怎么填也填不满的空洞。

我们每个人，都做过这样的事吧——明明知道可能没有结果，还是忍不住要为一点什么“徒劳”的东西弯下腰。这种“不合时宜”的温柔，其实就是我们之所以为人的证据。

我想起里尔克写过玫瑰，他说玫瑰呵，你无可奈何地美丽。（注：里尔克在《致奥尔弗斯的十四行诗》中写道：“玫瑰呵，你无可奈何地美丽 / 你无可奈何地盛开。”强调的是美的脆弱与不可挽留。）那是旁观者的叹息。而这首诗不一样，这首诗里的“我”，是把手伸进泥土里的人。诗人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只是忍受了一下刺痛，然后，把自己仅有的一点水分，分享了出去。

四、尾声：一种缓慢的美学

现在的诗，有时候太快了，句子飞得像子弹。但这首诗很慢，慢得像一次深呼吸。

这首《残花的绽放》，让你在那个午后，停下来，感受一根刺的微痛，感受一口井的沉默，然后，在满溢的水光里，看见自己心里那朵还没死透的玫瑰。

这大概就是我们读诗的理由吧。不是为了成为诗人，而是为了在兵荒马乱的生活里，偶尔有那么一刻，可以像诗里那样，笨拙地，温柔地，爱上一个并不完美的事物。

你若也走过那样的午后，不妨读读它。或许，你也会听见自己心底，有水声漫上来。

后记：

昨晚读到衡辰的诗《残花的绽放》（双语版），就写了上面这篇文章，向大家推荐这首诗。

我给出诗的原文链接，尊重和感谢诗人的原创。

附上诗作原文：

《残花的绽放》

作者：衡辰

午后，慢跑

光里躺着一支残花

我拾起，贴近心口

刺，扎进来

我忍受这痛

怕她枯萎，我开始寻找水

直到，遇见一口枯井

它的干渴，与我的相同

我将花，放入井底

瞬间——

水，从深处满溢

玫瑰，在我眼中苏醒。

请欣赏文山探梅老师原创佳篇《残花的绽放，在枯竭处与自己和解》

音乐：绿野仙踪

诵读：清泉

分享于2026年1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