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无声，教育有痕：那个被溺爱裹着的女孩

冰曦

雪落无声，漫过人间烟火；

教育有痕，刻下几许叹息。

一次未能成行的踏雪之约，

透着教育的无奈与清醒。

见过太多执拗的孩子

与过度溺爱的家庭，才懂：

最好的教育，从来不是强求，

而是顺其自然。

愿每个孩子都能向阳生长，

愿每份教育初心都不被辜负。

一、雪日邀约，脚步被绊

冬日里最惬意的事，莫过于候一场落雪，看琼花漫舞，染白大地苍穹；约三两老友，沐一身寒酥，踏雪而行。

那日，我与老友一枝梅兴冲冲赶至公园家属楼下，等着琳涵妈妈一同出发，脚步却无端被绊住了。

二、稚语执拗，我自叹息

“你们去吧，我不去，就待在公园玩。”贺琳涵的声音脆脆的，带着几分执拗。

“这怎么行？做妈妈的，怎舍得把你独自留在这里？”这话到了嘴边，又被我咽了回去，想着还是先听听琳涵妈妈怎么说。

“走吧，你嬷不嚷你！”

我瞬间哑然。

“我说俺嬷嚷我了？”贺琳涵眨巴着眼睛，机灵地脑补一句。

“快走吧！站在讲台上，她是老师，该训就训，该说就说；到了生活里，她就是亲人，不用怕的。”老友一枝梅连忙打圆场。

“要不，咱再叫几个小朋友一块儿去？”琳涵妈妈放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征询女儿的意见。

我暗自叹息：去就去，不去拉倒，何苦这般折腾？倒像是我平日里亏待了这孩子，惹得她这般不情愿。与其在这里耗着，不如先行一步，去赴那场银装素裹的邀约，拍下这童话般的世界，不负这满天飞絮。

老友一枝梅也心领神会，紧随我后。我们踩着厚厚的积雪，一路走，一路拍，笑声洒满了寂静的旷野……

三、一语惊心，旧事翻涌

琳涵妈妈的信息姗姗来迟：“你们去玩吧，我就不去了。琳涵说，跟着老师，玩不开。”

看到这，脑海里蹦出一句话：一个问题孩子的背后，定有一个问题家庭，而孩子，往往是家里病得最轻的那一个。

思绪倏忽飘回贺琳涵刚上一年级的时候。那时的她，天天哭闹着不肯上学。琳涵妈妈打电话给我，把学校的老师打听了个遍，末了还愤愤地说，这学校里，怕是没几个靠谱的好老师。

也是那年“五一”前，一年级的语文老师回家奔丧，我临时去代了几天课。课堂上，别的孩子都拿出练习册埋头书写，唯有贺琳涵，在书包里翻来翻去，我就站在她身后，默默地看着她。直到她抬头撞见我的目光，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马上就写。”

当晚，琳涵妈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确认了白天代课的人是我之后，她便拜托我和班主任通融，给贺琳涵调个座位，理由是门岗大爷的孙子总在学校欺负她。

其实在此之前，我就听门岗大爷提过两个孩子闹别扭的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我也不好妄下定论。

代课的那四天，我连课间都没敢离开教室半步，小心翼翼地照看着孩子们，生怕出一点差错，没法向家长们交代。可即便如此，我还是差点被琳涵爸爸告到校长那里。

四、家校风波，啼笑皆非

事情的起因，不过是一件小事。那天上课，我让孩子们写作业，其他孩子都已动笔，贺琳涵却又在抽屉里翻找东西。我问她怎么回事，她委屈地说：“XX拿了我的铅笔。”

那个小男孩立刻反驳：“我已经还给她了！”

我笑着说：“下课让他爷爷多给你买几支。”又转头问班里的孩子，“谁有多余的铅笔，借给琳涵，让她先写着作业。”

那是五一节前的最后一节课。放学后，我特意把这事告诉了门岗大爷和琳涵妈妈，本以为不过是孩子间的小摩擦，说开了也就罢了。

谁知我刚到家，琳涵爸爸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上来就问我要校长的联系方式。我一时着急，忙解释那次闹别扭不全是门岗孙子的错，他的火气才稍稍平复。

这边电话刚挂，琳涵妈妈的电话又打了进来，语气中带着几分质疑：“你倒是说说，我们家琳涵到底哪里错了？”

我耐心地解释道，课间时确实看到两个孩子互相打闹，把他们叫到跟前询问，门岗的孙子说“是琳涵先动手的”，琳涵小声辩解：“我只是不小心碰到他了。”

既然琳涵已经认了不是，我便没再多追究，只把那个小男孩留下来，叮嘱了几句，让他一个男孩子要大气些，别总跟女同学斤斤计较。

至于那支铅笔的事，我真没放在心上。毕竟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何况两家住在同一个院里，孩子的妈妈们平日里也常凑在一起聊天，想来不会当真。

可我万万没料到，这件事最后竟被无限放大：门岗的孙子被说成是把贺琳涵的铅笔扔进了垃圾桶；寻常的打闹，被定性成了校园霸凌；贺琳涵不肯上学的根源，也被归咎于老师的失职——数学老师不管不问，才让孩子受尽了委屈。

那个晚上，我的电话几乎没停过，全是在处理这两件“天大的小事”。和琳涵妈妈沟通了一个多小时，又和班主任聊到半夜，最后答应假期过后就给贺琳涵调换座位，这场风波才算平息。

如果说，一年级的这场闹剧，只是教育之路上的一段小插曲，那么二年级发生的事，简直称得上是一场波澜壮阔的“大合唱”，贺琳涵一家人，几乎是在挑战着教育的底线与尊严。

这件事，是琳涵妈妈亲口讲给我听的。以我数十年的教育经验来看，我敢笃定地说：贺琳涵病了，她的整个家庭，都病了。病在过度的溺爱，病在无底线的保护。

那是二年级的一天，班里一个女孩的家长找到琳涵妈妈，说贺琳涵在背后议论那个女孩——给同学讲题时，只报答案，不肯讲解题过程。

贺琳涵一口咬定自己没说过这话，还找了个同学来作证，说对方根本没听到自己讲过这样的话。

这事起初由数学老师处理，调查后发现，班里有三个同学都听到贺琳涵说过这话，就连那个原本为她作证的同学，也突然改口，站到了对立面。

琳涵妈妈不甘心，便借着晚上在公园散步的机会，特意找到那个作证的小女孩，再三追问她到底有没有听到贺琳涵说过那句话，还悄悄用手机录下了整个谈话过程。

那段录音我听过，从女孩支支吾吾的回答里，我分明听出了被诱导的痕迹。一个不过七八岁的孩子，就这样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成了大人争执的筹码。

琳涵妈妈把这段录音发给老师后，语文老师接手处理此事。再问那个小女孩时，孩子却只是怯生生地说：“我……我不知道。”

事情闹到最后，琳涵一家人都认定，孩子受了天大的委屈——同学拉帮结派、作伪证，故意孤立贺琳涵；老师偏听偏信，不分青红皂白，严重伤害了孩子幼小的心灵。

于是，琳涵爸爸、妈妈，甚至连她的哥哥和还没过门的嫂子——一位市区培训班的老师，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找到学校，非要讨个说法。

最终，还是校长亲自出面调解，这件事才算告一段落。往后的日子里，琳涵妈妈还曾絮絮叨叨地跟我提过好几次，言语间满是对学校和老师的不满。

五、过度溺爱，教育之困

贺琳涵来我的辅导班上课，我打心底里是不欢迎的。可碍于和她妈妈多年的情面，实在不好意思开口拒绝。

她在辅导班的日子里，我不敢管，更不敢训。她写作业磨磨蹭蹭，上课偷吃零食、小声说话，我也只能旁敲侧击地提醒几句，事事都顺着家长的意思来。

胧月的奶奶曾三次找到我，恳请我别让胧月和贺琳涵坐同桌，怕两个孩子闹别扭，乡里乡亲的，伤了和气。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胧月的妈妈和琳涵妈妈也是多年的朋友。连朋友都无法容忍贺琳涵的脾气，又何况是旁人？这世上，又有谁会事事都让着她呢？

贺琳涵身上的种种毛病，都是被家长惯出来的啊。她随便一句借口，都会被家长拿着放大镜无限放大。家长总在为她找理由：

不想上学，是老师太严厉，是别的孩子总欺负她；

作业写得慢，是老师布置的作业太多，把孩子的手都写废了；

课文背得慢，是孩子抗干扰能力太差，怪不得她；

题目做错了，是天气太冷冻坏了脑子，和孩子没关系。

总之，千错万错，都是别人的错，她家孩子，永远没有错！我们这些做教育的，也只能无奈配合着，帮她找着一个又一个的理由……

我曾悄悄录下贺琳涵半小时磨磨蹭蹭写作业的视频，却始终不敢和她妈妈正面沟通。我怕，怕看到视频之后，她又会找出百般说辞，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别人身上。

六、顺其自然，各安其道

罢了罢了。让花成花，让树成树。不介入他人的因果，不勉强他人的人生，顺其自然，便是最好的选择。

天雨虽大，不润无根之草；道法虽宽，不渡无缘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