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夕阳把草尖染成蜜糖色的时候,我蹲在田埂边看了很久。母牛低头舔舐小牛的脊背,温热的鼻息在晚风里浮沉,小牛依偎着,耳朵轻轻抖动——那一刻忽然明白,所谓灵性,不是玄虚的词,是眼神里的光、舌尖上的温存、呼吸间的信任。我回家煮了一锅杏鲍菇炖凤眼果,汤色清亮,回甘绵长。原来不用牺牲谁,也能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有情有义。</p> <p class="ql-block">“极品佛跳墙”这名字听着热闹,可揭开盖子,里头没有一丝荤腥:杏鲍菇撑起厚实的骨架,巴西蘑菇悄悄释放山野的微涩,凤眼果浮在汤面,像几颗温润的玉珠,竹笙则如轻烟般缠绕鲜味。慢炖四小时,不是为了熬尽食材的魂,而是等它们彼此松开边界,自然相融。我舀一勺汤吹凉,热气里飘着昆布的咸鲜、老姜的暖意,还有黑麻油在舌尖悄悄绽开的一小簇香——素食不是减法,是更用心的加法。</p> <p class="ql-block">塔香一响,厨房就活了。热油里姜片微卷,辣椒轻跳,九层塔丢进去的刹那,整间屋子都像被阳光晒透的草垛,蓬松、热烈、带着点野性。杏鲍菇吸饱酱汁,咬下去是柔韧的甜,凤眼果咔嚓一声,清脆得像初春折断的嫩枝。我常边炒边想:辣是醒神的,香是勾魂的,脆是逗趣的——原来素菜也能这么“闹腾”,活得理直气壮。</p> <p class="ql-block">冬夜煮一盅“暖膳猴菇四宝”,猴头菇软如云絮,香菇沉得像老友,白木耳滑溜溜地缠着汤汁,杏鲍菇则默默托住整盅的厚度。胡麻油浮在汤面,不腻,只余一缕温柔的焦香;老姜片沉在底下,暖意是从碗底慢慢升上来的。捧在手里,热气氤氲,像捧着一小炉不熄的春火——素食的暖,从不靠浓油赤酱堆砌,它就藏在耐心与火候之间。</p> <p class="ql-block">麻油猴菇炊饭出锅时,整间屋子都是北港黑麻油的醇厚香气。糯米油亮软糯,猴头菇吸饱了汁水,嫩得像刚醒来的云;笋丁脆,黄豆绵,鹰嘴豆悄悄添一分豆香的憨厚;最妙是那炸香的杏鲍菇丝,咔嚓一声,酥得恰到好处。我盛一碗,配一小碟腌萝卜,吃得额头微汗——原来满足感,从不取决于盘中有没有骨头,而在于每一口,是否真正落进了心里。</p> <p class="ql-block">蜜汁烤麸端上桌,金黄微亮,轻轻一夹就颤巍巍地晃。冬菇肥厚,莲子粉糯,毛豆青翠得像刚从藤上摘下。这是2026年春节的头道素菜,不喧哗,不争宠,只安安静静把甜、韧、鲜、润,一样样铺在舌尖上。我夹起一块,汁水微渗,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婆说:“好菜不抢味,好日子不争先。”素食,大概就是这般不疾不徐的从容。</p> <p class="ql-block">“盈春迎福”四个字烫在暖橙色的背景上,像一盏刚点起的灯笼。麻油猴菇饭油润光亮,冬菇蜜汁烤麸甜中带韧,塔香各菇鲍鱼眼果香气扑鼻——名字里虽带“鲍鱼”,实则全是菇与果的巧思。我笑着把菜单翻过来,背面印着一行小字:“所有年菜,零动物成分,全素认证。”原来福气,也可以清清明明、干干净净地端上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