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讷的树

Sakmuuuuu_

*主明cp向*无后续全文约4.5k字*有剧情透露要素*我不行了我感觉还有好多剧情没写*我会写完这篇的（bushi—————————— 一棵树的生命线似乎远远长于我，它每天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接纳每一只来安家的小虫，吸收日月春风雨露，然后呢？ 我本该死了的。*飘着的意识逐渐回到身体的时候，我的记忆还粘连在“砰”一声落下的卷帘门上，所以直到睁开眼，看见真实的自己的出租屋，才发觉抱着必死的决心骂了那么多恶心人的话的我…死的也这么失败。 外面的老槐树已经长了不知多少年，从前我很喜欢对着一棵槐树发呆，问母亲一些愚蠢至极的问题，比如树会有生命吗，它生长的目的是什么，母亲不想回答我，她忙着一天打三份工加上晚上的外快，大多数时间，她只会给我一颗糖让我自己玩，小孩子的心理都差不多，当场就吃了，但我一颗都没吃，装进罐子里埋到树底下想留下来，不过就像我做其他事一样，也失败了。 十三岁正好，没丢掉幼稚的年代，偶然想起树下的糖罐子的时候我正从亲戚家讨了饭回来，一口一口吃掉再跑到树底下不停地挖，挖断树根，铲断小虫，我听到“叮”一声脆响，拿手刨出来放在阳光下，得到的却不是一罐糖果，只是粘稠腥臭的糖浆，和糖纸沾在一起，能在阳光下反射出的镭射光彩现在就剩下发腻的化了的糖，我把它埋了回去，就像是埋掉了自己的小时候一样，埋在地下三尺处。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层层叠叠起来，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又折射进窗内，正好刺向我的眼睛。楼下路过一个极其眼熟的身影，往卢布朗走去。 阁楼，我讨厌这里的一切，啤酒瓶攒成的能容纳一人的小床，破旧的皮质沙发，摇摇欲坠的电灯，还有那个坐在桌前等我的人，我全都讨厌。*雨宫莲不像我们在狮童宫殿见面那样少年气了，拯救世界的英雄的生活回到正轨上倒是让他像一个年长的人那样投过来虚假的关心，你还好吗，你怎么样，听过千百回的话在他嘴里像是骂人一样难听，皱了皱眉，大声地打断了他的话，“我…为什么还活着。”他听了却支支吾吾的不再作反应，不过，再愚钝的我也能看出这件事的确与他有关吧，再问一遍，他仍然是这个反应，轻嗤一声，“原来救世主是如此懦弱的混蛋吗？”就要离开这里。“等下！”懦弱的救世主大喊一声，像是对恶龙的宣言，我站在原地等待他的下一步回话和动作，一转身，却正好与他的双眼对上，一滴水从眼眶掉进破木桌子的缝隙里，穿透了阁楼的地板，这滴水是虚伪的吗？我内心有答案，同样的，也对这滴水做出了回应，只是背影好像被一点点剖开了，露出最里侧的心脏，鼓胀，收缩。-真相这个词给人的诱惑力太大了，只要抛出一个真相，自然会有千百万人前赴后继。 我也想知道真相。*卢布朗窗外不知何时也栽种了一棵槐树，小树苗被豢养在一圈小小的围栏里，在窄巷里占了一定的分量，明显没有养分的土壤对这棵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除了阻碍，所以，他要钻的很深很深，即使钻破硬石，钻断小虫，只为了汲取到地底深处不一定会存在的地下水和在这种腐殖质层薄的可怜的地方找不到的一切养分，一场赌博。-一杯凉水横浇在小树前不足四指的土地上，树皮上皲裂的纹理里或许藏了蠕动的毛虫，或许塞着腐烂发粘的树胶，填满了沟壑，促使着他往更深处扎根。直到他的根断裂，他的枝被树胶填满，他的叶枯黄，他的花摔落，这棵槐树就解脱了。 *春天的温度还没那么高，我的指尖很快僵住，站在原地看着贫瘠的土地把那杯水一点点舔舐殆尽，又看着被我抛出的纸杯落在毫无遮掩的垃圾桶内，像是人死后落下的最后一支花落在棺材上的响声，卢布朗二层窗户仍然静默，像是为无名的树默哀一般停滞在墻的外立面，我想回家一趟。母亲带我租住的屋子门前的树如今已经长成了青年模样，至少比起我出租屋门口的那棵老槐树来说，是青年模样，青黄交接的叶子诉说着他的病情，从内往外渗出的树胶黏住了一只一只蚂蚁，一只一只蠕虫，也黏住了他自己的…树生。我没心思费劲去查槐花开放的月份，只知道若他不在五月前开花，这辈子怕是没可能了，一层楼房的阳光被槐树的树荫挡住，薄薄的一圈蜘蛛网缠绕着屋门右上角，蜘蛛受了惊，快速的躲在门框旁边。三四层灰卷在一起，裹满了房间的每个角落，厨房的通风窗被槐树阴遮挡的透不出光，柜子里似乎什么都没有了，我却在最小的柜子里翻出一罐黏稠腥臭的糖浆，依稀能看出前身是那种一颗颗的糖，上面留着一张被腐蚀的便签，大致内容就是叫我好好照顾槐树，别叫他死了。我一时间说不出话，是当做没看见一般把这个罐子塞回去，还是一点点把已经风化的纸揉碎，对我而言，都是人生最大的问题。树下，满手的土让我有些…恶心，拍了拍手上，身上的土，树下平整的地方变作一个小土包，像荒坟一样的土包。好吧，我还是去买了一瓶杀虫剂，和一袋肥料。-这棵树的树根坑坑洼洼，满是虫洞，尖嘴的甲虫从洞里簌的钻出来，光滑的背像是死人的头颅，“怵”从矢状缝上裂开，扑了两下飞走了。*一室一厅的出租屋堆了灰，玄关挂着我常用的领带，前脚进去，后脚就有不速之客上门。连续三声短促的敲击声在门外响起，礼数周全，锁扣响起转动的声音，门外的人看上去，却并不是很礼貌。雨宫莲的衣品一如既往的差，黑色风衣蓝色围巾却配上了一条红白黑格纹的…束脚裤。看到他的一瞬间我就想关上门，然后埋在床上死死的睡一觉，睁眼后烦人的家伙就会离开了。一只手挡在门框上，即使我作势真的要关门也没有收回，我不想让他进来，只是即使尽可能表达出不许进门的意愿，他仍然执意要进，我讨厌他，讨厌他进入我的私人领地。沙发上凹陷下一块，挑起话题的兴趣不大，沉默的氛围也没让我觉得有什么不自在，他倒是装的一副尴尬的模样，向我抛出了像是十年前新宿老旧电影院放映的爱情片的开头那样的话头，“到底怎么回事。”我听见我自己的声音在说，雨宫莲眼神忽的躲闪，这样的眼神在他面上见过许多次，知道他又要找借口了。“如果你不告诉我真相，就请你出去吧。”茶几边角握着的一只手骤然捏紧，又松开，“那就走吧，回你的卢布朗待着。”他蓦然，“那你呢。”抬眼，他的目光在我眼里黏腻又好笑，“与你无关。”话没说完，一双冰冷的手就贴到了我的指尖，“有关。”他像是怕我听不进，“与我有关。”那双手逐渐游走到我的小臂，内里的骨路叫器着想要冲出皮肉与他决战，不适的感觉外放在我的身体表面，指节似乎要断成三半，“不告诉我真相，又假惺惺地在这里跟我表演什么关心，这样没什么意义。”他嘴唇嗫嚅了半天，最后两侧肩膀塌陷下去，像是做了许多心理准备，“我告诉你。”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有一两滴水状的液体往下掉。“你在哭。”我有些戏谑，“在对着我哭吗？”他抬头，眼球里的红血丝膨胀几下，挤出无色的血液。我忽得感到害怕。 原本在沙发上坐着的人已经站起身朝外面走，我低下头，胸腔里那一颗心脏不停地抽动，我不知道雨宫莲在哭什么，同样的，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害怕，我在害怕什么？真相吗，还是…那滴眼泪。我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听到有人抽泣的声音，听到胸腔里的心跳声，听到窗外槐树抽条生长的声音，我仍旧低着头，听到自己的呼吸声。雨宫莲在照顾那棵在惣治郎店面后门的小槐树，我远远地看到他在给那棵树浇水，又上了些肥料，那棵树又生长了些，比我上次来的时候高了些，枝条多了些。-四轩茶屋的这条街道拥挤又热闹，人太多了，所以即使我光明正大的站在路中间，他也不会看到我。这间出租屋的门铃很难听，是一种近乎嘶喊的机械音，猫眼能看见门外的不速之客，“味哒”他低着头，黑色的卷发遮住眼睛，“有事？”他才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点点头。“你…”我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开口，可我的确想知道真相，沉默地倒了一杯水给他，雨宫莲仍然把头垂在胸口，指尖却收紧了些，纸杯的杯口被捏出了一点点褶皱，他缓缓开了口，“你还没完成我们的约定。”我没动，也没对这句话做出反应，他使劲眨眨眼，“我想完成和你的约定。”我抿抿嘴，他不再看我，杯子里的胀的酸涩…应该，只是累而已。“我完成了，你忘了吗。”他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没有！”短促急躁的声音响起，我不想跟他纠缠在这个无聊的问题上，“怎么做到的？”他怔愣半晌，在我认为他不再会告诉我答案时，“是那棵树…”难以置信，“什么？你说什么…”被他急促的呼吸打断，“那棵槐树。”这不符合常理…虽然我不是一个唯物主义者，但这是肯定的，这件事不符合常理。“我需要一个人待着，我需要独处。”雨宫莲捏紧手上的水杯，一两滴水溅出来蹦跳到我的手臂上，不算凉。 没开灯，窗外树影折射进来的光斑正正好好泼在我的床上，门从里面反锁，也没有传来咔哒声，“约定”颜料一样的光斑逐渐消失，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晚上八点。“有空吗。”我听见自己这样问，一下午的沉默让我的嗓子像生了锈的门合页，嘎吱作响的沙哑嗓音真的很难听。抬头，客厅里没有人。抿了抿唇，手背上有些许湿润，大概是那蹦出的两滴水余温还没消失吧，应该是吧。今晚天色很好。我不知道多久没有感受过晨光熹微，太阳升起，沙发上深深的凹陷下一块印记，手臂发麻，腿像是被夺去了意识一般软，餐桌上留着一张字条，“有空吗？”-“……”一阵穿堂风过去，吹走了我手中捻着的东西，玄关处站着一个人。雨点打在面上，一滴两滴，循环往复，雨宫莲站在我旁边，无声地往前走，吉祥寺的氛围很热闹，街边的游客很多，讨论什么的都有，难道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吗？我想开口问他，“我们…”“你…”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出现在风衣中间，“你先说。”“你先…”他顿了顿，右手指尖不知何时捻着一个打火机，明明灭灭。“我”心脏像以前预知了他要说的话一样跳…“怦”崩裂我的胸腔。“对不起。”我侧过头，“你没错。”街角有一家咖啡厅，从里面传出悠扬的提琴声，他错愕地看着我，仿佛我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衣摆随着拂过的风飘起一片布料，黑框眼镜被向上推一下，声音晦涩：“你…”他双手交握，可能是心虚吧。“你没错。”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随着刚刮来的风离开，又返回他的镜片。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从窗外飘出去，反射到柜台的玻璃上，最后清晰地弹回我的耳朵“那你准备怎么办。”他突兀地停下来，咖啡杯撞击在桌面，“什么什么怎么办.”手边的咖啡杯拉花已经不完整，柜台上的唱片机忽然停摆，发出刺耳的尖啸，“…走吧。”垂下眼，我站起身，衣服下摆随着动作扬起，他还愣在原地，手中握着已经冰凉的杯子，桌上放着的单肩包被拿起，外面的天气不错。*屋檐低下几滴雨水，正好打在我的头顶，宛如一根粗长的针从发旋穿进大脑，恶寒遍布全身，逃似的快步走出去，雨已经停了。我不相信雨宫莲的话，他口中吐出的语言就是拙劣的谎话，一棵树怎么可能和我的生命搭上边呢，我怎么可能在现实世界再次睁开限… 我怎么可能在…现实世界… 审讯室一样苍白的灯光刺伤着我和他的眼睛，“这里到底是哪。”我听见我的喉咙干涩的要死，哑声发问。“这里？怎么了？”我听见他的声音故意上调，嘴角上扬。“我问你这里是哪。这是你的认知，对不对！”我听见我的手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木头碎裂的声响。“…...”我听见他的心跳骤然加快，听见他的头发摩擦窸窸窣窣的声音。“为什么不说话。雨宫莲，你为什么沉默！”我听见炉火燃烧的响声，忽一下从我的嘴里发出来。“……”我听见他的心跳停摆一瞬间，嘴唇张开又再次闭上的吱呀声。“我不需要你的怜悯，我不需要你在哪里犹犹豫豫不作声…”我听见外面树叶晃动的哗哗声，逐渐被火焰烧起来的噼啪声取代。 “你的迷茫，就是对我的背叛…”我听见外面乌鸦吱喳张口叫了几声，扇动翅膀羽毛击打天空的声音。 ……我听见水流从高处落下的滴答声，演变成汩汩的啜泣。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