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一句顶一万句》上部(七)有感

崂石

<p class="ql-block">  今晚沉下心读了刘震云长篇小说《一句顶一万句》上部第(七)部分,核心讲的是杨百顺被杀猪师傅老曾逐出师门的始末,字里行间的人情冷暖与命运偶然,读来让人唏嘘。</p> <p class="ql-block">  故事的缘起很简单:杨百顺经剃头的朋友老窦引荐,拜了杀猪的老曾为师,约定学徒三年,管吃不管住。老曾丧妻多年,两个儿子虽同意收徒,却坚决不许徒弟在家住宿。偏偏杨百顺是因与父亲怄气才离家出走的,如今再折回家中住宿,实在拉不下脸面。无奈之下,他只能每日往返于自家与师父家之间,十五里地的路程,一来一回便是三十里,起早贪黑的奔波,渐渐成了压在他心头的重负。</p> <p class="ql-block">  本以为日子就这般熬着,直到老曾经人说媒,续弦娶了丧夫三个月的孔姓女子,杨百顺心里竟生出一丝隐秘的期待。他盼着新师娘与师父的两个儿子产生矛盾,或许届时,师父和师娘便会接纳他在家住宿,免去这奔波之苦。可现实终究不如人意,新师娘进门后,先是给两个继子做了里表三新的夹袄,将母子关系打理得十分融洽,杨百顺的这点希望,彻底成了泡影。</p> <p class="ql-block">  更让他心存芥蒂的是猪下水的分配——从前跟着师父外出杀猪,东家赠送的猪下水,师父总会让他挑三样带回自行处置;师娘来了之后,这份“挑选权”便落到了师娘手里,明明还是那些东西,可经旁人之手递来,滋味就全然不同了,那份被轻视的委屈,悄悄在他心里攒了起来。</p> <p class="ql-block">  年关将至,老曾的老寒腿犯了,学了近一年徒的杨百顺,开始独自出门帮人杀猪。腊月里的一天,他到姓贺的人家杀猪,闲谈间聊起师父老曾,积压在心底对师娘的不满与怨怼再也按捺不住,便对着老贺一吐为快,细数师娘如何“面上带笑,内心歹毒”,如何克扣自己,却对师父没有半句怨言。杨百顺只图一时痛快,却没料到,这席话竟成了日后被逐出师门的导火索。</p> <p class="ql-block">  老贺早年因买豆腐与杨百顺的父亲老杨结过怨,得知杨百顺是老杨的儿子,便想借此报复。他将杨百顺的话添油加醋,告诉了与老杨临摊卖驴肉火烧的老孔——老孔不仅和老杨有生意上的摩擦,更巧的是,杀猪老曾的新媳妇,正是他的亲妹妹。老孔一听这话,当即火冒三丈,立即收摊跑到老曾家,把老贺转述的“罪状”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妹妹,妹妹又转述(或许早已添了几分情绪)地传给了老曾。一套话辗转几人之口,早已偏离了最初的模样,只剩下刺骨的恶意。</p> <p class="ql-block">  腊月二十六那天,杨百顺杀猪回来,等待师娘来收交工钱、分猪下水时,被师父叫进了屋。老曾劈头盖脸地质问:“你给老贺说我对你歹毒,你具体说说,我好改。”杨百顺瞬间懵了,才知事情已然败露,忙不迭辩解:“师傅,我没说这话,你别听别人胡说。”可师父早已被传言激怒,一顿数落劈头盖脸砸下来。杨百顺想解释,可师娘就站在一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终究是百口莫辩。最后,老曾执意解除了师徒关系,将他逐出师门。</p> <p class="ql-block">  合上书,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杨百顺的遭遇,一半是命运的捉弄,一半是自己的性情所致。</p><p class="ql-block"> 一、人当知恩,忌情绪用事。老曾于杨百顺,终究有收留之恩、授艺之德——在他走投无路时,给了他一门安身立命的手艺,管他三餐温饱。可他偏偏因住宿的不便、猪下水的分配这类小事,就将师娘的正常举动曲解为“歹毒”,把满心的怨怼都记在了师娘身上,实则将师父昔日的恩情也一并抹淡了。忘了师父的收留之情,也忘了自己学徒的本分。</p> <p class="ql-block">  二、言出如风,背后莫论人非。尤其在情绪低落时,言语更需谨慎。人活一世,情绪是本能,克制才是修行。杨百顺最大的错,莫过于管不住自己的嘴,把负面情绪随意发泄给外人。背后议论他人是非,尤其是带着情绪化的指责,看似逞了一时之快,实则是在给自己埋雷。这世间的人心最是复杂,传话人或是别有用心,或是添油加醋,或是无心之失,一套话经人辗转,便可能面目全非,到最后,伤人伤己,百口莫辩。</p> <p class="ql-block">  三、人生实为修心,重在管住口与心。许多处境艰难,并非全由外界所致,往往源于内心失衡、言行失守。杨百顺的遭遇,正在于此——他输给了自己的委屈,也输给了口舌的轻率。</p><p class="ql-block"> 言语有形,人心无岸。慎言,或许便是对自身最好的护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