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爸爸离开我们四十多年了,每当我想起爸爸时,总会有一个问题困扰着我。爸爸本是一个好人,但他一生饱受磨难和委屈,原因到底是什么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我的心目中,爸爸个子高大,长相帅气,头脑聪明灵活,按说应该是比较完美了。但他一生命运多舛,受尽了屈辱,到死都没有抱怨过任何人,我百思不得其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爸爸的相貌就不用多说了,他在沈丘县工作时,同事都夸他是“美男子”。夸他头脑聪明灵活的是他上学时候的同桌(这个人是陈观的,名字叫赵卓汝)。还有和他共过事的人魏仁德。有一次他和我叙话时,说到姐妹们孩子的情况,他说“这都是遗传你爸爸的灵气。你爸爸那可是真聪明,才上了不到三年学,生意做的很好!”我也确实认为爸爸聪明,三年级没有上完就去当兵了,他竟然还学得了一手好医术。在老家开诊所时,生意兴隆,发展到“住人医院”。在界首开诊所时,生意也很好。付庄的一个北大毕业生傅连祥告诉我,他曾经找爸爸给他母亲治过疮。他说“大爷人好医术也好,我母亲的疮那么难治,找到大爷时间不长就治好了。大爷那看病的人多的很”。就是在爸爸受迫害的日子里,无论在付井卫生院坐诊,还是在陈营大队卫生所坐诊,群众的反映我是听得到的,他亲手把几个婴儿从死神手里夺回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76, 79, 187);"> 爸爸医者仁心,医德高尚。即使在他晚年,有人去家里看病,能花五分钱治好的病,他决不会让人家花一元。遇到家里困难拿不出钱的病人,他都是让人家先吃药,等好了再说。至于后来病人给不给送钱,他也不记在心里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上高中时,曾患过尾椎骨发炎,爸爸让我去县医院找余家章院长给我治疗。余家章院长曾是爸爸的助手,我从他给我治疗的过程中,感受到他对爸爸的尊重,尽管那时爸爸还在遭受迫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爸爸在家开诊所时收的徒弟韩文钦,曾担任过砖集卫生院院长。我小的时候去过他家好多次,他也接济过我们。从和他的交往中我也能感受到他对爸爸的尊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爸爸在接受劳动改造的日子里,也曾背着箩筐拾过粪,也曾挑着担子卖过醬油卖过醋,但我从没有听他说过任何牢骚的话。他挨批斗时曾被弄断过胳膊,但我从没有听他抱怨过任何人。常言说“虎落平阳被犬欺,落难的凤凰不如鸡”,足见爸爸的心胸有多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2, 126, 251);"> 我也曾气过爸爸,恨过爸爸,甚至还表态“和他划清界限”,因为爸爸的问题影响我,使我当不了干部,入不了团入不了党,感到前途渺茫。记得我上大学之前,招生的负责人让我说说对爸爸问题的看法时,我不假思索地就脱口而出“社会关系是一家,但思想言行要分开家”,他们连声夸我“说的好,说的好!”现在让我想起来,真是哭笑不得。形势所逼啊!爸爸会原谅我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小的时候妈妈经常跟我说“记住出门在外少说话,言多必失。你爸爸要不是多说话,他能到这一步吗?”所以我以前就认为是爸爸多说话才导致他受迫害的。妈妈还说“你爸爸太没主见,在界首做生意好好的,人家拉他去亳州,说到那里可以做官,他就是听人家的话才去的亳州。要不去亳州不就没事了。”确实爸爸到亳州后当上了“少校军医”,这也正是他的历史问题所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76, 79, 187);"> 综观爸爸的一生,也曾风光过,当过一个县的医院院长,当过少校军医,骑着高头大马,系着武装带,腰插驳壳枪(照片在运动中烧了)。</span><span style="font-size:22px;">如果不是因为自幼家里贫穷,他也不会辍学去当兵;如果不去国民党部队当兵,也就没有什么历史问题可言。但是事情过去就算过去了,没有太多的“如果”。时代造就人,时代也会捉弄人!好人有好报,有时好人也会遭厄运!妈妈说是爸爸的命不好,我想妈妈的话也有道理。是也?非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2, 126, 251);"> 爸爸,我气过您,也恨过您,但我真正明白是非之后,我爱您,我敬重您!我为我是您“傅先生”的女儿感到骄傲!</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