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过往•终见曙光——成长的故事（1）

行知行

八年前的一个晚上，一位师范毕业后在上海工作的学生请我们几位老师相聚。学生老家是宜阳县的，参加聚会的有她初中时的老师，有读师范时的班主任，我和另外几位是她的任课老师。我教她大学语文课，兼任当时星火文学社的辅导员，她那时是我的课代表，还是文学社的副社长。

然而，我讲这个故事的主角不是这位师范的同学，而是在晚宴包间里为我们服务的一位姑娘。她的服务热情周到，也旁听我们的欢声笑语。我们的菜品都已用毕，但还是聊兴正酣。姑娘依然热心地添水倒茶，我们都夸奖她，并问她是不是学生，在哪里上学。她说她也是宜阳县人，刚刚接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趁暑假来酒店打工，给自己攒点学费。她说，听着我们师生的言谈，她很感动，很羡慕她的老乡姐姐，很敬佩姐姐的老师们，她感受着我们的幸福，像是又上了一堂人生课，学到了很多。

听了这姑娘的讲述，我们都说，这就是我们理想中的学生。出身农民家庭，生活艰难，自强不息，勤劳简朴，热诚奉献，自力更生，无论社会怎么进步，科技如何发达，我们的教育一定要培养孩子这些良好的品行。我当即说要送姑娘一本书，鼓励她到大学勤奋学习和实践，祝她创造美好的前程。

隔了两天，我把我和儿子合著的《我们的爱的教育•玮玮跬步》赠送给她。让我没想到的是，她很快发给我一篇很长的读后感！我的书送人很多，像这样萍水相逢的忘年交，能如此在意我的赠予，在乎自身的成长，是很少见的。我不由得更加关注她的成长了。

在后来几年的交往中，我了解了她的艰难身世，发现了她的许多美好品质。直到她大学毕业在洛阳一家大医院实习、就业，我一直都很赞赏她。她总是心中有爱，工作勤恳。我很感欣慰。

前年她建立了自己的小家，四个月前她有了自己的宝宝。人生角色一变再变，但她的纯真、热诚、勤奋、好学依然如故。最近她利用产假做起了悦读直播。听说我们办“行知行成长加油站”，她似乎比我们还兴奋，急切地问我，她能帮我们做些什么。她想和我们一起学习，一起成长。

前天晚上“加油站”开办首期读书会，她把婴儿安顿好，搭出租车跑半小时赶到会场。昨天她写了五千字的参会感言分享到群里，再次把我给惊到了！这得有多大的热情和毅力才能至此啊！写感言不是作业，更不是任务，只有发乎真心、动乎真情，才能有真的行动，真的成长啊！

我把她的长文读了三遍，心如潮涌，不由得热泪盈眶。她讲述了自己的成长经历，这简直就是生活教育、成长教育异常宝贵的好教材啊！

我用了一天的时间做成这个美篇，但我暂不发表评论，只想让关注成长教育的同仁和孩子们的爸爸妈妈们看看，想听听大家读后的心声。

五千字的长文，相对于二十八年的成长人生，绝不算长。推荐给我亲爱的朋友们，愿我们携起手来，共同成长。



读书会后的感言

若 水

今天又在群里爬楼梯回顾了昨天读书会的有关内容，看了各位老师的分享。发现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收获，真好！或是自我反思总结，或是满满的感动，又或是发散思维后唤起了自我心灵的力量……这些就好像“"读书会”播撒学习的种子在我们大家的心里慢慢地生根、发芽，又如“加油站”这动力之源为我们注入智慧和能量。新的一年刚刚启动，第一次读书会是这一年的新开端，让我们大家一起向着光亮那方，从心出发、朝前迈进！

昨天读书会上限于时间没有分享太多，其实心里有好多话想分享给群里的各位亲友。参会所有人里面，我是名副其实的“年轻家长”，以“年轻家长”自称，是就做父母而言，我资历尚浅，实在没有比在座各位更有发言权的了。但就昨天首次读书会我们重点阅读的《“孩子，我不欠你！”震撼了无数中国父母》这篇，我更愿意从“孩子”的角度谈谈我的阅读感受与体悟。

昨天听宋老师分享，她家有三个孩子，其中老大28岁了，跟我差不多一样年龄。了解到她的孩子考取了一所挺好的大学，她应该感到很欣慰。不知为什么，看着这位坐在我对面的“妈妈辈儿”的温柔女士，我不自觉地想到了我的妈妈。

跟宋老师大不一样，我的妈妈是个农村妇女，没什么文化水平，（小时候家里穷，她只念了小学三年级），更谈不上温柔（我印象里她一直是个"暴脾气")。她后来跟我爸爸走到一起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仅仅见了一面，没说上几句话，就成了搭伙过日子的一对儿夫妻。我妈有一点跟宋老师一样，她也是三个孩子的妈妈，家里我还有两个弟弟。

说句心里话，曾几何时，我真觉得我的父母确实是欠我们的，而且他们欠我们欠我们姐弟仨很多很多。那个阶段的自己总是陷在原生家庭痛苦的深渊中，很难走出来。每每提及家，很难想到温暖一词，更多是冷冰与伤痛。这也造成了我出门不想家，只想离家到更远的地方去……

从我记事起，爸妈就非常不和，吵架是家常便饭，互相动手也是屡见不鲜。我们家因此在我们村子也是小有名气——一个爱吵闹的家庭。为此妈妈曾一度伤心不能自已，哭泣着要寻死觅活。记得很清楚，有段时间，一放学我就慌忙往家赶，因为总觉得我上学不在家的时间妈妈会冲动做傻事，害怕自己回去晚了就见不到她了。我上课分心的时候，放学赶回家的路上，还多次幻想过推开家门母亲寻短见的各种不堪入目的场景。

而我爸呢，似乎也有他的委屈，他会“口吐莲花”，毫不留情地骂我妈，冲她大喊“母老虎”。就这样，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妈被冠以母老虎的称号儿。听到这“尊称”，她的神情就变得很不自然，有时也会脸红脖子粗地跟人家争论一番。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几个孩子一点点长大，然而，家里的吵闹声、噼里啪啦摔东西或者砸东西的响声似乎从来没有间断过。无数次，我和弟弟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在哭泣中睡去，又在猛一顿嘈杂中醒来……不知道弟弟们咋想，作为姐弟中的老大，我实在难以老大的理性和担当来应对。一开始我们几个还试图去说和，去拉架。可是当这样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当父母双方没有一个肯听听我们的声音，当我们的劝解、说和在他们面前一次次碰壁，被斥责，我们索性也就置若罔闻了。不是不想管，而是真的有心无力，无可奈何。

我忘了什么时候开始愤恨和抱怨。我心中有无限的怨恨，恨他们为什么不能像别的父母一样，即使小有吵闹，但大多数时间还是可以正常过日子的。怨他们为什么把我们姐弟几个生下来，要白白遭这种罪呢？悲伤失控的时候，也曾不止一次地对着父母大喊过：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要把我们生下来！甚至，我在上学期间有那么一段儿时间会时不时起心动念——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觉得自己生活在这样的家庭真的很没意思，不说一丝丝温暖了，反而总是被不和睦的家庭氛围、拧巴的亲子关系搞得透心凉。

我在县城上了高中，终于离家更远一些了。还记得那时候我会经常放假不回家。对于高中学生来说，高强度的学习环境下很有限的休息时间是多么的宝贵，归家的日子又该是多么的令人向往，可我就偏偏少了这种归家的热切念头。偶尔回一趟家，返校遇见同学彼此聊起来回家的经历和一些小故事。他们常会说：“我爸爸来接我回家的！”“到家我妈妈给我做了一桌子我爱吃的菜！”又或是“在家真美啊！每一次回家返校都感觉好痛苦，要不是为了学业都不想来了……”每每聊到这儿，我就不说话了，确实没啥可说的，为了不失尴尬，只能违心地勉强挤出个微笑，仅此而已。

他们谁也不会晓得，我是独自乘车回家（晕车还挺严重），到了镇上很多时候还得自己磨脸皮去搭顺风车。到家之后呢？阴暗里，满屋子的冷清。餐桌上，往往是什么也没有，顶多放着馍筐儿，再有就是上一顿吃剩的咸菜。我妈会用她那惯用的大嗓门儿喊我的名字，待我答应，便接着道：“xxxx东西在哪儿在哪儿，你想吃啥自己做点儿！”

真的，不要觉得不可思议或者在猜想我这样说法是不是夸张了。我声明：这就是事实。记事儿以来，衣服经常是自己洗；个头儿仅高出厨房案板一头多的时候自己摊煎饼；小学三／四年级的时候在夏季炎热的天气里自己背着小镢头儿锄了整整一块儿地……这些都是事实。那时候爱学习，晚上做作业到夜深人静被睡一觉醒来的妈妈吵（嫌我睡得太晚），甚至早起搬个小板凳儿在平房顶上背书时被我妈吼（嫌我的读书声影响街坊邻居睡觉），这也都是事实。



我下面说的，现在做父母的大多可能还不太敢相信。在我大学快毕业的时候，别人家唠起来问我妈关于我上的什么大学？我的学校叫什么名字？她竟哑口无言，开口间尽是吞吞吐吐。直到现在，我也不清楚，这个问题如果当时换作问我爸，他是否能答得出来，会脱口而出吗？印象里，他似乎从来没关心过我们几个的生活。偶尔问一下考试成绩，在我心里，至少这一点还是比我妈强的，因为会让我觉得我爸最起码“关心”我们的学习。我妈呢？上学以来所有的考试她从来不曾问过我们几个的成绩。就好像我们学不学习，学得好坏跟她没关系似的。关于这一点，她确实也郑重声明过：“我这当妈的只能说有多大的能力使多大劲儿，学不学是你们的事儿，好赖也都是自己学习的结果，谁也替不了你们。要是谁不好好学，将来只管多吃苦受劳力好了！”

可能命该如此，我的两个弟弟都是初中念完就没再上学了。小弟稍好一点，还上了技校。大弟初中一毕业就辍学了。当时我爸是小有愤怒，但也无可奈何。我妈呢？好像从她心理上觉得： 管他呢！该说的话都说了，学不学是他们自己的事儿，我这当妈的也干涉不了。她没有因此生气和愤怒。反倒是我，在一个还不清楚学习到底为了什么的年纪，哭着斥责弟弟不懂事，还对他发火，冲他怒吼。现在想来，那时的眼泪不全因为弟弟辍学，相当程度还因为爸、妈对此的漠然和不管不顾。

就这样，一桩桩一件件，童年记忆中许多成长的故事，十分真切地告诉我：我和弟弟真的是被父母“放养”长大的孩子。说来也可笑，如此家庭环境，如此父母、亲子关系，我们竟神奇般的“活”了下来，而且一转眼都已长大成人。

现在的我谈不上多好，但扪心自问，至少有底气说一句：俺不差劲！而我的两个弟弟呢，果真如年少时被我妈“教导”时说中了，做了工地电焊的苦力。电焊这份工作很辛苦，身上时不时都有可能被烫伤，而且长时间的电焊会对眼睛、皮肤造成不同程度的伤害。前天和弟弟视频时发现：大弟眼睛以下大半张脸的皮肤被电光灼伤。说实话，第一眼的即视感让我很心疼，聊了几句才知道，这个“伤脸”的活儿他是出于做哥哥的担当。他和小弟现在同一个工地，近期这个活儿包给他俩了。按他的话来说，如果他不做，小弟就得做。身为哥哥，他觉得那一声“哥”不是白叫的，所以他总是先向前迈一步，自己多承担。听到这儿，我嘴上跟他半开玩笑地说笑着，心里分明更加的心疼了……

可就是这样的工作，我的两个弟弟，不管多苦多累，他们都坚持下来了。好歹自从学成技术后收入还算可观。他们两个虽然没有上过大学，工作也不算太体面（要经常过着灰头土脸的日子），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成为我这个姐姐心中的骄傲和榜样！



往大了不说，就我们整个村子而言，他们两个在我们村的同龄人中，也算是“佼佼者”了。他两个年纪虽小，却很正干。挣得钱不乱花，还能攒得住。去年大弟凭自己个人努力全款买下了一套房。虽然是二手的，虽然地段儿不算好，但居住还是蛮可以的。小弟虽然没有买房，手里也小有积蓄，家里每有需要总能慷慨解囊。行进在奋斗的路上，兄弟俩也是几乎无停歇。坚韧、正直、善良是他们给青春最好的答卷。成熟、懂事儿、体谅父母，孝敬家里老人也是他们的真实品行。可以说，在我眼里，他们两个对我爷爷奶奶比我爸对他自己的爹娘都好。现在渐渐地，我们几个在村里人闲谈中也常常是“别人家的孩子”。

犹记得，我还在高中念书的日子，曾有一份感动我会终生难忘。我大弟外出打工赚得人生“第一桶金”时，不是吃喝玩乐，也不是全部装进自己口袋，而是花了相当一部分给我和小弟还有我妈买了新衣服和鞋子。他给我买的那个短袖衫简约又大方，让我在同学们面前炫耀了好长时间。我还没有出校门，他俩都已开始独自谋生，经常以零花钱或者生日礼物的名义资助我。

不过，对弟弟没给我爸买任何东西这一点，我还是心有疑惑的。后来我问过他，从他嬉笑的言语间我明白，还是早年我爸在一个大年初一的早晨因为一件小事儿打了他耳光心里疙瘩着呢。所以，孩子虽然有时候不言不语，但对父母的爱恨向来简洁分明，记忆深刻。现如今，虽然兄弟俩常年在外，我们姐弟仨一年也见不上几面。不过彼此会时常电话或视频问候，有许多个瞬间我心里充满感激，我想，这可能是我父母所能给我的最好的财富了吧。

当我把以上生活经历说出来的时候，就足以充分说明《"孩子，我不欠你！"震撼了无数中国父母》这篇文章，我现在持有的态度和观点：再不认为父母欠我们的了。花草树木有别，父母也是如此，有时候我们是那么希望他们可以像别人的父母那样对待对待我们，又希望自己下辈子出生在一个怎样怎样的家庭。成为官二代？或者富二代？理想固然美好，可天底下哪有相同的父母，谁又知道有没有下辈子呢？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天下的父母心大都是相同的，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好。

所谓“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只是一种期许罢了，这份期许本身折射出的是“父母心”，是一颗父母盼孩子好的心，他们最终不一定是龙或凤，我想即使做“虫鱼鸟兽”也不错，行走在属于各自的道上，各有各的风采，也不枉生命一场。

恰如魏老师曾在电话里给我说的：“一个孩子，只要他成长的这个过程一直走在道儿上，不掉到路边的阴沟里去，那么他的这一生就是幸福的。”我想，此时此刻我多少是有那么点体会的。



我的分享接近尾声。说一千道一万，人生在世，冷暖自知，好或不好也都是相对而言。恰如富人有富人的烦恼，穷人有穷人的快乐，谁又能定义谁更幸福呢？在某种程度上，他们会有差不多的幸福也说不定啊。

尽管我觉得我们都有自己的成长，但我也不希望做父母的效仿我爸妈的放养式“家庭教育”。我分享个人经历，就是希望我们做家长的试着去发现，去思考，去辨别。毕竟各家有各家的情况，自当区分对待。何况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环境跟我们当时也大不一样，我的情况顶多算是“特例”。如果这个过程中在关键节点上没有遇到很好的朋友或老师帮助，我很可能早已经是阴沟儿里那一个了。这一点都不玩笑！

当然，我是幸运的。一路走来遇见了多位好的老师还有贵人的帮助和指导，其中最值得一提的就是魏老师了。我现在算是彻底从原生家庭的阴霾里走出来了，并且收获了崭新的自己。但这并不代表许多跟我家庭情况类似的孩子都能走出来。不然怎么会有诸如“一个人童年的不幸，很可能需要一生来治愈”这样的话呢？

最后，特别想在此向我的父母道声：爸、妈，谢谢您们！你们在乡野奔劳了大半生，习惯了粗茶淡饭和直来直去的乡音俗语，从来都是羞于表达爱意和谢意的。所以，女儿绕过那份面对面的含蓄和小尴尬，请允许我谨在此向你们表达感恩感谢！感谢你们生我们、养我们几个孩子，使我们得以长大成人。放养式的教育给了我们更大的自由和许多自己选择的权利。我想： 能够吃苦耐劳、学会独立自强，这便是你们做父母的给我们姐弟仨的第二笔人生财富。再诚挚地说一句：感谢您们！女儿圆圆诚请爸、妈笑纳！

2026.1.22于我的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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