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乡知青二三事

文化现场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我家乡知青二三事</div><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梁德新</div><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br></div>我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有很多往事会想起。我在20岁前后,城镇的知青约30人在我家乡山口村生活。我是梅州市梅县区松口镇山口村人,知青们的事我知道。现在回忆自己认识的知青。<br>一<br>现在城镇的老人中,有五十年前有过当知青的经历的人占很大比例。如今有些年轻人不清楚“知青”是何种群体。1970年前后约20年,为了消灭“三大差别”毛泽东主席号召“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之后。1970年前后有大量的城市知识青年大规模地离开家乡,到农村定居。参加劳动。在1970年前后的十年,全国约有十分之一的城市人口来到了乡村。全国城市居民家庭中几乎没有一家不和“知青”下乡联系在一起。知青到农村定居和劳动前后经历约25年,知青总数有2000多万人。那时知青们住在农场或农村(插队落户),生活是非常艰苦的。<br> 这首诗来自网络,是对知青的简述。<br><b>“知青”</b><br>   肚子里没有几滴泪水,<br>   哪会有多少才情;<br>   尚不谙世事,<br>   怎会有理性。<br>   战天斗地,<br>   就凭这点蛮劲?<br>   赔了青春,<br>   收获的是千般苦辛。<br>   改弦易辙,<br>   打道回城,<br>   不幸中的万幸!<br>   屈指一算,<br>   大龄青年,<br>   草草建立家庭。<br>   下岗,低薪?<br>   谁叫你的名字是知青。<br>   时也?势也?<br>   历史就是这么无情!<br>   如果还有人为它唱赞歌,<br>   那只能以不可否认的事实,<br>来拷问他们的良心。<br>知青们在农场和农村的生活情况,现在的网絡、报刊有介绍。<div><br>二<br>我的家乡在梅州市梅县区松口镇山口村离松口街(镇)约4公里。1983年之前称梅县松口公社仙溪大队,以后称山口村。<br>1970年前后松口街(镇)的知识青年有千多人,分8批到各地上山乡。首批知识青年1964年到桃尧镇的鸡冠山“松口镇五七知青农场”,1969年冬有人到海南岛军垦农场,1974年秋,有17个松口镇籍的知青在仙溪大队山北村生活。<br>松口镇是广东四大古镇之一。据《梅县地方志》载:五代十国后晋开运二年即南汉三年(公元945年)松口始称梅口,松口有镇建制已千年。松口是梅县的第一个大镇,旧时各地的商人到松口镇做生意。松口水路运输发达,1980年之前松口港为广东第二內河港口,平时约有六百条船停泊在松口码头。1950年之前,松口周边地方的华侨在这里乘船出南洋,松江旅社是旧时梅州地方最豪华的旅店。民国初年有“松口不认州(梅县)”之说。1970年前后,松口镇的居民有一万多人。松口还是个华侨之乡,几乎每一个家庭都与华侨有关系,1990年出版的《梅县华侨志》载:松口户籍人口约7万,海外华侨8万多人。旧时邮政局的信件只要写上中国汕头松口的某某人收,信件可收到手。从而可知松口侨乡的知名度。<br></div> 山口村在松口盆地的北边,此地处于松口盆地之口,故称为山口,此后村人们称“山口村”。松源河沿村庄而上,由仙溪大队的小金村开始至鸡冠村约5公里。旧时松源河有竹排和木排漂运至下游的潮汕地区,还有小朩船航运,船上的货物由松口街至上游的松源镇凹下码头,船上的货物再运至400米远的桥下圩。<br>梅县松口镇仙溪大队是个文化之乡。20世纪70年代,仙溪大队有6个自然村约3000人,4个分教处,校本部仙溪小学是完全小学。20世纪70年代仙溪大队有学生約500人教师30余人(含分教处)。20世纪70年代中期,仙溪小学是九年一贯制的学校(小学5年,初中2年,高中2年),毕业了2届高中生(1977届和1978届)。村史《仙口风情录》书中记述了山口村的历史沿革。山口村是个多姓氏的村庄,其中梁氏约1600人,梁氏七世端公祠(岭下祠)的后裔人才辈出。岭下祠的后裔“大夫第”和“司马第”有一百余人是个生产小队,在1980前后约有18人是中学或小学教师。山口村的特色是大学生多,1970年前后因他们的家眷在家乡,而寄钱回家;还有这些家眷平时要买柴烧,卖柴的人大部分是约5公里的山北村人,人们称这两个屋为“小松口镇人”(当时松口镇的居民是用柴火做饭)。仙口塔(文魁塔)在山口村与小金村交汇处。<br> 科举时代,村中有人考中进士、举人、秀才者要到塔前拜祭,为此该塔又称为“文魁塔”。封建科举时代,村中有进士、举人、秀才,有人曾任知县。民国年间村中有将军2人,县长2人,留学生2人。1966之前,仙溪大队约3000人,考上中专、大学的约百人。在百年间,有2人考上清华大学。这些人中有:大学教授、高级工程师、省级作家,有中学教师、小学教师等。 1970年之前,村中有十多个文化人在山口村思想攺造,这些人中,有留学生、大学生;有人曾任中学校长和中学教导主任。特点是个人历史复杂,家庭出身不好。1945年广东省梅县被评为全国第二文化县,从山口村的人文可以说明,梅县是文化之乡。<br>三<br>1968年冬,来自梅县城区的知青7人(4男3女)到仙溪大队插队落户。据我所知,这7位知青都是分隹在仙溪小学附近的贫下中农家里。仙口河东的“司马第”3人,仙口中村3队2人,仙口中村4队2人。1970年后的几年,有3个女知青因她们的家在仙溪大队选择住在家中。<br>1969年后,我们还敲锣打鼓村口迎接知青们。此时村里人看到这些来自城市年龄约二十岁的青年,这些青年衣着时髦,还有2个女知青长得漂亮,为此感兴趣。那时有个老人在与人交谈时说,把“上山下乡”说为“上岗下岗”;她对人们说,我生产队来了两个“上岗下岗知识青年”。此话至今还在村中流传。<br>这些知青们在所在的生产队与社员们同吃同住同劳动,生产队记工分,年终分红。可说那时知青们的生活是艰苦的,靠生活队的工分报酬是不能维持个人生活,大部分人还要靠父母和亲人资助才能維持生活。<br>  我与村里的知青肖友欣成为朋友有来历。那时肖友欣与姐姐肖明兰住在河东的“大夫第”。梁催贤是“大夫第”人。我在读中学时跟梁催贤会玩半导收音机。我与肖友欣、梁催贤三人因有共同爱好会玩半导收音机;我们经常在晚上相聚在一起玩半导收音机。为此,我认识肖友欣,有时晚上我们三人还住在一起。<br>侯志斌是哥哥侯特澄是妹妹。约1972年侯特澄嫁本生产队人。<br>肖洁芳住在河东村,肖洁芳1970年春安排在小金分教处教书,那时分教处有3个老师2男1女。肖洁芳是知青吃住在学校的。小金分教处在公路旁边,我们到松口街要经过小金分教处,那时我还见过几次肖洁芳。<br>杨波粼、候天德住三队。知青杨波粼是老三届中学生,在1967年学校罢课闹革命期间他也玩收音机。1970年春,他送一个收音机零件变压器给我。<br>1971年我在村里制糖厂做工时认识知青侯天德,当时他由山口中村3队抽调到大队制糖厂做工。<br>1975年以后,国家开始允许知青以招工、考试、病退、顶职、独生子女、身边无人、工农兵学员等名目繁多的名义逐步返回城镇,为他们安排了工作。<br>肖洁芳1974年回梅城工作。退休时是梅州市城区设计院的工作人员。<br>侯志斌离开山口村,我一直没有与他见面。<br>侯特澄的丈夫是个民办教师,1978年她的丈夫考上师范中专,中专毕业后曾任一间学校的教导主任。1979年知识青年回城时,她已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她回梅城后安排在一家街道办的工厂。<br>杨波粼、侯天德在梅县城区安置了工作。他们离开山口村后,我一直没有见面。<br>肖明兰1973年招工进城工作,在中山大学后勤部退休。<br>肖友欣读华南师范学院毕业后,在梅州市城区的一间中学任教至退休。<br>还有3位家在仙溪大队的女知青。有一个家在广州的女知青,她父亲1971年落实政策,她随父母回广州。在山北村的女知青,父亲在松口镇港务所,1978年安排在她父亲单位工作。一个安置在河东村的女知青,父亲在梅州城区的一家医院,1978年安排在她父亲单位。<br>据梁催贤说,肖友欣返城工作后,曾数次到他做知青时居住过的地方见乡亲们,并向昔日认识的乡亲们发红包和送礼品。<br>我退休后,肖友欣到过梅州市城区儿子家见我。我也去过他家数次。我与梁催贤、肖友欣三人还一起照相留念。<br> 2010年3月,我(右)梁催贤(中)在梅州市城区肖友欣(左)住宅留影 2015秋,我在梅州市城区见了肖明兰、肖洁芳两人。那时肖明兰在中山大学后勤部退休,肖洁芳在梅州市设计院退休,她俩是老三届中学生,回城后他们边工作边读书,在退休前有个安稳工作。我自她们离开山口村后才见面,几十年我们没见面有说不尽的话。<br>四<br>1974年秋,松口镇(松口街)有17个知识青年(男知青10人,女青年7人)到仙溪大队山此村插队落户。这些知青的家在松口街,年龄15岁至17岁。当时的教育是九年一贯制(小学5年,初中2年,高中2年),初中毕业生15岁,高中毕业生17岁。那时读高中是由单位推荐,家庭成分好的人才可读高中。那些家庭成分不好的人,即家庭成分是资本家、地主、富农的人,是不许升高中的。这些知青中有几个人是家庭成分不好,只有初中毕业,年龄才15岁。<br> 知青们生活过的山北村(照片由张国胜提供) 山北村是个客家山村属仙溪大队管辖,离仙溪小学(校本部)约5公里,离松口镇(松口街)约10公里。山北村约300人2个生产队。村中有一个分教处,老师2人学生二十多人。村中有卢、梁、肖等姓,其中卢姓人最多。该村离松口镇(松口街)约10公里。松口街至隆文(龙牙)的古驿道(石砌路)要经过山北村。山北村的特色是:出门要下坡,回家要上岗。山北村离周围的村庄约4公里,村民在附近山沟的梯田里耕作。成年人到山口村或到松口街,肩上要挑一担柴卖给人家,回家时肩上要挑回家中的生活用品。由松口街至山北村要上岗,走一条约3市里长的“苦竹岌”。由隆文圩到山北村要上坡,走一条约2市里的“高畲岌”。由松口镇山口村上村的头凉亭起,建有5个凉亭。这5个凉亭是清朝同治年间由山口村“大夫第”的一位妇女建的;建凉亭还有故事,故事在有关刊物和网站发表。旧时的人挑盐到隆文圩,由蕉岭高斯圩挑铁锅到松口街,他们走的是石砌路。涼亭是供人休息的地方,有些凉亭还有人卖凉茶、仙人粄。<br>  那时,松口镇的知青开始是安置在农村,那时有几个知青住在一起,吃住自理,与生产队的农民一起劳动,报酬是生产队记工分年终分红。可说那时知青们的生活是艰苦的,靠生活队的工分报酬是不能维持个人生活,大部分人还要靠父母和亲人资助才能維持生活。<br> 山北村的17个知青的管理人是叶新兴同志。叶新兴同志是松口镇的干部,那时年纪约40岁。知青们分住在山北村的两个生产队,每月向住家(三同户)交伙食费。白天与生产队的社员们一起劳动,报酬是生产队记工分,年终与社员们一起分红。他们都是刚从学校毕业不久,还长期生活在父母身边,当时艰苦生活可想而知。有好些人在晚上睡觉时暗自流泪。<br>因为知青们的生活很艰苦,好些人生活不习惯,常借故回家。那时还不通公路,知青们要回松口街家中要步行走10公里的“石砌路”才到家。他们经过“苦竹岌”时要在凉亭中休息。知青们到松口街家中时,必须肩挑一担柴,柴是他们的礼物,也是山北村的土特产。<br>  知青们住在农民家中生活,以后见到昔日山北村的乡亲们,非常亲切。<br>  山北村地广人稀土地多。经松口镇街道办事处、生产队、大队的干部们商议,决定在山北村至松口街的路边离山北村约1公里的地方建农场。<br>“下梁”原有人居住留下有屋基。据当地人说,民国初年有几户梁氏人家在“下梁”居住,后来迁居他地。<br>知青们住在三同户家中不方便。他们希望能够住在一起,集体劳动,集体吃饭,集体睡觉。为了安置知青们。1976年春,山北村的“松口镇下梁知青农场”建成,领导人是松口镇干部叶新兴同志。山北村把下梁地方的二十多亩地给知青们耕作,附近约百亩山林归农场。知青们白天在农田里劳动和山上管理树木。晚上大家住在农场的简陋宿舍里,大家生活在一起。这种生活比当时住在农民家中好得多。<br> 这些知青们在“松口镇下梁知青农场”在山北村生活了約3年。这些知青们也得到了荣誉。1975年山北村的知青们与1968年冬来自梅县城区的知青们联系交流。当时的活动还留下有照片作紀念。 1975年1月仙溪大队的部分知青留影(照片由张国胜提供) 我认识的陈建新、张国胜、廖桂香(女)3人,他们都曾生活在山北村“松口镇下梁知青农场”。1975年春廖桂香住在山北村,那时她是知青抽调到工作组。她住在三同户梁大发家中。梁大发与我同住一屋,为此我认识廖桂香。1978年后,我还去陈建新家几次。20世纪80年代初,陈建新与廖桂香已成为夫妻。1977年冬和1978年夏是国家恢复高考期间,“松口镇下梁知青农场”有几位知青请假回家复习考试。1978年春,我读升大学补习班期间曾去过几次在“松口镇下梁知青农场”的陈建新家中。<br>  1979年1月后,住在仙溪大队的知青都回城镇,由当地政府安置工作。“松口镇下梁知青农场”交給山北村的生产队管理。<br>五<br>  1978年10月,全国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工作会议决定,停止上山下乡运动,并妥善安置知青的回城和就业问题。仙溪大队知有知青约30人,1989年1月后都返回城镇安置工作。<br>山北村“松口镇下梁知青农场”的知青们,大部分安排在松口镇的街道办的工厂和镇办企业。如张国胜、陈建新分配在松口镇饮食公司。<br>苦难的经历是人生的一笔财富。这些曾在山北村“松口镇下梁知青农场”生活过的人,那时艰苦的生活终生难忘。20世纪90年代中期,他们成立了“松口镇下梁知青农场联谊会”,召集人是张国胜先生。此后联谊会还举办不同类型的活动。<br> 1974年秋山北村知青花名册(照片由张国胜提供 “松口镇下梁知青农场”的知青们(照片由张国胜提供) 20世纪80年代曾在“松口镇下梁知青农场”生活的人留影后 1999年3月,几位曾经在山北村生活过的知青们旧地重游并拍下有纪念照片。(照片由张国胜提供) 我与知青张国胜有交往,是松口镇饮食服务公司留守处的干部,对地方文史有兴趣。2000年前后,我是个文史工作者,为了编松口镇的地方文史书籍。我采访了张国胜先生。近年来我对知青文化有兴趣,又采访了张国胜学生,他提供了很多资料。张国胜先生鼓励我写好文章,要把他们当知青时的经历留給后人。 2022年秋梁德新与张国胜留影 <p class="ql-block">梁德新(笔名梁豪,曾用名王森欣),梅州市梅县区松口镇人,1950年生,中学历史教师。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梅县第10届政协文史委员,《客家人》《客都旅游》杂志社记者、编辑。嘉应学院客家研究院特约研究员,《梅州侨乡月报》特约撰稿人,《梅县侨声》特约记者。先后在嘉应学院、梅州市老年大学、华南理工大学客家研究所、北部湾大学等刊物及《团结报》、《羊城晚报》、《梅州日报》、《梅州电视周报》等四十家刊物和网站发表文章。退休后参与编写《梅县松口镇志》,曾被香港凤凰电视台、中央电视台等多家媒体采访。</p><p class="ql-block">2026年1月23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