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儿时的记忆</p><p class="ql-block">解放前后,我的家乡大概有二十 多年的鼎盛时期。在前面的文章中,我曾提到过家乡独特的自然条件和区位优势,带来的粮食丰收 ,经济发达。听老人们讲:在民国后期 大同以北的晋剧团,每年夏季总要来我们村儿唱上一个多月。受此影响,村里的戏文化自然就很发达。无论是孩子或者大人,随便请出一位都能哼唱个三段两段。对常看的一些剧目,甚至能倒背如流。</p><p class="ql-block">一九四七年夏,有一班大戏照例来演,不幸的是,半个月后的一天夜里,班主得病去世。失去当家人的戏班子 ,被迫就地解散。所有服装道具、乐器布幕,寄存在本村地主刘二麻子家里。两三年一直无人认领,后来刘二麻子也死于战乱,解放后这批东西收归 村政府所有。</p><p class="ql-block">一九五八年,村政府 拆了河对岸的奶奶庙,用部分木料 在村里盖起了一座戏台。当年冬天,村里的 剧团应运而生。</p><p class="ql-block">由于村里的 戏文化本来就发达,由几个懂戏的老年人出面,选拨了一些有表演特长的年青人,组织起村里的晋剧团。 经过一冬的排练,掌握了部分剧目。什么《明公断》、《打金枝》、《算粮登殿》等。春节期间 一亮相,获得了人们的一致好评。虽然演技不如专业演员,但也能让观众耳目一新,至此 我们村就又有了一个让邻村 羡慕的晋剧团。逢年过节不光在村里演出,有时也应邀 到外村去演。</p><p class="ql-block">到我能看戏的时候, 演员已经换了一茬。随着时代的发展,表演的戏曲也有所改变,除了传统的大戏和二人台,又增加了一些 自编自演、贴近生活的 现代小戏。以前我们村每年正月的社火就很有名气,现在加上戏班儿名气就更大了。</p><p class="ql-block">每年的正月初八 到十六,周边十来里远的外村人 都来看红火。白天 高跷、车灯、舞狮、秧歌,晚饭后大戏开锣。从正月十四到正月十六,这三天红火几乎是 通宵达旦。这三天闹红火的忙,看红火的也忙,家家户户高朋满座。每天早饭刚过,三官社的锣鼓就响了起来。锣鼓就像集合号一样,首先是村子里七八十来岁的孩子们 从各个角落跑了出来 ,聚集在三官社的门口。有的嘴里还嚼着没咽利落的饭渣子,等着玩艺儿的开场。功夫不大一声炮响,准备就绪的表演队 走出三官社大门,按照顺序 在大街上 一字排开。随着玩艺的出现,大街上很快沸腾起来。人群里踩掉鞋子、挤掉帽子的孩子们 大呼小叫,人流随着表演队向前滚动,震耳欲聋的锣鼓声,伴随着一字长蛇的表演队伍淹没进 人群的海洋里。</p><p class="ql-block">直到太阳落山的时候,喧闹了一天的村子 才暂时安静下来。表演的人们 和看表演的人们,赶紧回家做饭吃饭,因为晚饭后大戏很快就要开锣。出去早的人能抢个好位置,出去晚的人 就只能站在外围 远远地看了。这会儿最忙的还是我们这些八九岁的孩子,因为我们不光等着看戏 还要看点煤汽灯。</p><p class="ql-block">在电力照明 稀缺的年代,凡是 像样的剧团,晚上唱戏 都是用煤汽灯照明。一盏煤汽灯的亮度,差不多相当于一千瓦的灯炮。它使用方便 经济实惠,连续 照明十几个 小时差不多有二斤煤油就够了。它的 工作原理是 把煤油 用压缩空气 ,通过叫鸡肠的细铜管 喷到扎在灯头的纱罩上,点火燃烧,此时被雾化煤油点燃的纱罩像一个发出强烈白光的乒乓球,十几米内如同白昼。</p><p class="ql-block">点煤汽灯可是个技术活,为了能完整地看到点煤汽灯的全过程,我经常等不到母亲做熟晚饭,家里有什么熟食 胡乱的吃几口就赶紧往三官社的院儿里跑去,等着点灯师傅的到来。出于好奇心的驱使,我多次观看过点煤汽灯的全过程;到现在几十年过去了,煤汽灯的点法 我还记得一清二楚,尽管当年我并没有亲手点过。</p><p class="ql-block">点煤汽灯,也叫点汽灯。首先给油箱 加上煤油,然后预热 油箱通往灯头的细铜管,加热到什么程度?完全靠经验判断。加热完成后,再用装在 油箱上的小型打气筒打足空气,只有气压达到标准 才能保证 喷到灯头的雾化煤油均匀有力,能吹鼓特制的纱罩,保证煤汽灯正常发光。做好以上预备工作后,打开油气开关,这时加压的雾化煤油立刻吹鼓了扎在灯头上的纱罩,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此时点灯师傅划着火柴凑近纱罩一点,就听见“砰"的一声,纱罩被点着。只见被点着的纱罩由暗红色慢慢变成白色,而且越来越亮,如果汽灯迟迟不亮,那就掏出专用的细针在针眼处扎上一针,功夫不大汽灯就进入最佳工作状态。为防止大风刮起的沙尘击坏纱罩,还得用特制的玻璃罩把燃烧的纱罩罩住,这就完成了点汽灯的全部流程。</p><p class="ql-block">儿时的记忆 ,虽然已经过去 半个多世纪,但是猛然想起,又像是发生在昨天的故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