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湖落雁岛之晨

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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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年华

美篇号：7830208

风过无痕，爱晨光，爱东湖，更爱落雁岛那一片未被惊扰的清晓。天刚亮透，雾气还浮在水面上，像一匹未拆封的素绢，我便已踩着微湿的石板路，往岛心去了。

落雁岛的晨，是静的，却从不冷清。水边的石凳还带着夜露的凉意，我坐下来，羽绒服裹得严实，毛绒帽压着额角，风一吹，湖面就碎成细银，晃得人眯起眼。远处树影婆娑，近处水波轻漾，连呼吸都慢了半拍——原来“落雁”不是指雁来，是雁过无声，人亦如雁，只留一痕清影在晨光里。

林间那座旧木平台，是岛上的小高点。雾还没散尽，浮在脚边，像踩在云上。我站着，手插在口袋里，看树梢把天光一缕缕筛下来，落在肩头、帽檐、还有微微泛黄的草尖上。秋意不浓烈，只悄悄在空气里加了一点清冽，一点微甜，像刚剥开的橘子皮。

竹船泊在浅湾，船身轻晃，水纹一圈圈漾开。我跳上去，站定，围巾被风带起一角，掠过脸颊。不划船，也不赶路，就让这方寸竹筏随水轻摇，看倒影里的树、天、云，全被揉成一幅晃动的水墨。水是活的，岛是静的，人站在中间，忽然就懂了什么叫“浮生半日闲”。

湖边栏杆低矮，漆色微旧，扶上去有温润的触感。我倚着，看对岸建筑轮廓在晨霭里浮沉，几片早落的银杏叶贴着水面打转。围巾颜色鲜亮，是这灰蓝调子的晨里，悄悄点的一笔暖色。有人路过，笑着挥手，我也抬手回了——不必言语，这清晨的默契，本就该如此轻巧。

她侧身站着，目光投向湖心，围巾在风里轻轻扬起，像一面小小的旗。我并没走近，只远远看着：那姿态不像是在等什么人，倒像是在等光，等雾散，等水面上第一道金线浮起来。东湖的晨，从不催人，它只静静铺开，等你愿意慢下来，接住它给的那一小段光阴。

栏杆旁，她又换了个角度，手轻触帽檐，像在致意，又像在遮光。米色外套被晨光镀了边，黄裤子鲜亮得像一枝秋菊。身后湖面平阔，远山淡影，树影斜斜地铺在水面上——原来人不必总在画中，有时，人就是画本身。

林子里的木栏更旧些，木纹被雨水沁得发深。她站在那儿，羽绒服蓬松，围巾松松绕着颈间，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搭在帽檐上，笑意浅浅，不张扬，却很笃定。阳光穿过枝叶，在她肩头跳动，像一群细小的金雀。这岛上的晨，不靠喧闹取悦人，它只用光、风、水、树，把人轻轻拢进它的节奏里。

岩石临水而立，表面微凉，覆着薄薄一层水汽。我坐上去，手轻抚石面，触到几处凹痕，不知是哪年哪月的游人刻下的。胸前围巾垂落，湖面倒影里，人、石、天、水，叠在一起，分不清谁在谁之中。远处有雁鸣掠过，短促清越，一声便够——落雁岛的名，原来不在雁多，而在雁过留声，声落成晨。

木质平台旁，有张旧木椅，漆皮斑驳。我坐下，托着下巴望远。身后树影斑斓，橙黄相间，像打翻的调色盘；眼前湖面微澜，倒映着半片天空。眼镜片上沾了点雾气，我也没擦，就让这朦胧多留一会儿——有些风景，本就不必看得太清。

树影浓处，她停步，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偏一侧，不看镜头，也不看人，只看那片被秋色浸透的林子。风过处，几片叶子旋着落下，她没伸手接，也没抬头追，只是站着，像一棵也长在这里多年的树。原来人与岛的相认，有时就发生在这样不言不语的片刻里。

晨光渐亮，雾气终散，我收起相机，围巾还系在颈间，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回望落雁岛，它不喧哗，不邀约，只把一整个清晓，妥帖地交到你手里。而我，不过是个按时赴约的人。

（感谢您的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