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县西川稻谷香

润色光影

文/党 斌 图/南 `洋

　　“塞上江南”富县葫芦河川水稻秧苗

　　2024年直罗镇胡家坡插秧节

　　在黄土高原的沟叉间，子午岭山脉脚下，流淌着一条大河（葫芦河），以山脉沟道随转而流，河道两边广阔浓绿，便毫无防备地、浩浩荡荡地铺满了视野。这便是富县的西川了。先前的峁梁丘壑，那干燥的、焦渴的、被岁月雕刻出深深皱纹的黄土，到这里，仿佛被一只温柔巨手轻轻抚平了，又慷慨地泼洒下整整一川的浓绿。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不再是尘土与蒿草干燥的气息，而是一种饱满的、润泽的、带着清甜水汽的稻禾的香。这香气不霸道，却极有韧性，丝丝缕缕，将人温柔地包裹起来。高原上竟藏着这样一片江南，一种奇异的感动，便如这稻香一般，在心里悄悄弥漫开来。

　　稻田观光小车

　　五彩田园

　　我忍不住走下田埂，想离那绿再近一些。七月末的稻子，已过了初生的娇嫩，也还未到垂首的沉甸，正处在生命最昂扬的青春期。它们挤挤挨挨地站成一片无垠的方阵，绿得那样厚重，那样专心致志。每一株都挺直了腰杆，奋力地伸展开修长的叶片，叶片上纵贯着清晰的脉络，像一条条绿色的航道，运送着阳光与希望。凑近了看，稻禾的根部还带着些水润的泥色，而梢头，已悄悄抽出了一束束淡青的、毛茸茸的穗子，谦逊地藏在叶鞘里，像未出阁的姑娘，抿着浅浅的、羞涩的笑意。风是这里最好的指挥家。它从远山那边跑来，一到这平阔的川地，便撒了欢。只见它掠过之处，成千上万的稻叶齐齐地侧过身子，随着风向又齐齐地翻转回来，一层追着一层，一道绿浪推着另一道绿浪，从眼前一直涌向天际线。那不是哗哗的声响，而是“飒——飒——”的、绵长而浑厚的合唱，带着谷物特有的、令人心安的摩擦声。我蹲下身，让自己也淹没在这波涛里。稻叶的边缘偶尔拂过手臂，手心发痒，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问候。

　　乡村振兴

　　这片磅礴的绿意与生机，并非天赐，而是人与土地一场持续了千年的深情对话。西川的水，源自子午岭深处汩汩的山泉，清冽甘甜。像银亮的血脉，滋养着这片高原上最奢侈的梦——稻作之梦。这梦，或许可以追溯到遥远的汉唐，那时屯垦的士卒，便将江南的稻种，怀揣着乡愁与希冀，播种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一代又一代的西川人，便成了这梦的守护者。我遇见一位老农，他古铜色的脸上沟壑纵横，竟与远处黄土山峦的褶皱有着惊人的神似。他正用一把长柄的锄头，细心梳理着田埂。谈起他的稻子，他的眼睛便眯了起来，目光变得柔软而悠远：“这稻子啊，通人性哩。你心里惦着它，脚下常来，它就知道。你看这穗子，”他轻轻托起一株，“现在摸着是空的，可里头的稻浆，正一天天满起来哩。再过个把月，风一吹，你再来听，那声音就沉了，实了，是金子互相磕碰的声音。”他说，他父亲，爷爷，都是这样伺弄稻子的。是进贡皇上吃过的大米，这稻香，是祖辈的呼吸，是和时间一起沉淀下来的、最扎实的滋味。

　　山青水秀

　　丰收在望

　　我顺着稻农的目光望去。稻浪的那一头，是依旧苍茫的黄土高原，梁、峁，沉默地矗立着，无言地守护着怀中这一片脆弱的、却顽强搏动的绿色心脏。一边是干渴；一边是丰盈与润泽，是人与命运抗争后赢得的温柔诗篇。这强烈的对照，成就了西川震撼人心的美。这稻香，便不仅是植物散发的气息，它是从黄土深处沁出的汗水的咸，是山泉流淌的甘，是岁月悠悠的醇，是所有在这里生息劳作的人们，他们生命的吐纳。这香气，仿佛有了形状与重量，沉甸甸地，飘荡在川道里，也飘进人的心里。

　　家园美景

　　夕阳西下，给无边的稻浪镀上了一层流动的、温暖的金边。风渐渐歇了，稻子们也安静下来，仿佛在积蓄着最后成熟的力量。那香气却愈发浓郁起来，凉丝丝的，甜津津的，沁人心脾。我忽然觉得，这弥天的稻香，不就是西川最深沉的言语么？它不用诉说艰辛，那层层梯田便是碑文；那滚滚绿浪便是乐章。它只是这样静静地、绵绵不绝地香着，香透了黄土，香透了时光，也香透了每一个路过它生命的旅人。这香气，是高原腹地一声绿色的叹息，更是这片土地上，永不枯竭的、生命的呼吸。

　　聚焦秋实

作者简介：党 斌，富县应急局干部，爱好用文字记录生活。

　　机收水稻

原 创 党 斌 鄜州文化 2026年1月22日00.00陕西

　　大美鄜州沙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