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 晴 无 事

路人哲

　　在家里总是坐不住，总想到外面去走走。

这两天下了点雪，外面的温度怕只有零度。

我们这边极少有这么低的温度，有雪下来了，今年总算是可以过去。这几年落雪好象是这个季节烙在时间脉络里的标点，冬天必需下雪，只要有雪下来，哪怕是一点点，在将来的日子里也就可以说，那年下雪的时候我又如何如何了。

我是奔着这点心事的。

　　路有点滑，还好马路中间被环卫工人们扫了出来，只留有两边的雪，还在等伴。

天，也不冷，并不象有些人在文章里面写的：嗖嗖的北风，刮得脸上冷冷的痛。院子里的小孩不知为什么，并没有上学，在沿着雪厚的地方疯跑，时而那纷飞的雪球夹着孩子们的欢声与笑声传出很远。顺便问了问不上学的原因，回答是，因为冷。

　　因为冷，好直接的理由。

因为冷，就象喝酒总是找不到托辞的酒友，也可以摊出你可以接受的理由：冷，需要暖心；

因为冷，也象分而未断的情侣在任性的争吵后总给出最暖心的答案：冷，不适合分手；

因为冷，就连分开多年的朋友风尘仆仆间给予你最温馨的拥抱：雪，虽然下得厚，但终究盖不住心底里的念。

想想，这腊月间竟有如此多的理由，而远非因为冷那样简单。

　　天天走过的那条马路，下雪天很少有人来过，中间只留下孤寂的脚印蜿蜒而去。

那开了的梅花，白雪枝头下的点点嫣红，在素净中晕开亮色。偶尔有风，吹过梅林，雪沫轻扬。淡淡的花蕊，在这风中抖落碎雪，远远看去，雪落下溅起的银光，更映衬了这冬日里最倔犟诗词的高傲。

　　河水在两边落雪的垫衬下，显得出奇的蓝。柳树早已褪光了绿黄的颜色，静静的立着。平日里在河面嬉戏的水鸟，已然不见，水面倒落得清静。只有三两株辣蓼草仍旧开着红粉的小花，偶尔随风点头，算是对雪的到来致以礼貌性的问候。圈在不锈钢围栏里静静养身的乌桕，被风早已剥去露在外边的桕籽，硬生生的成为赤条条的光棍，倒是周边围着些白雪作伴，也许，它会稍感安慰。

　　脑子里自由的想着，慢慢地走着，脚底下发出吱吱的响声。由于下雪前先吹了风，紧接着是冰粒子打底，然后才是大片的鹅毛雪。虽然没落多久，但是雪很容易堆起来。

　　现在，是安静的。没有杂声，没有鸟叫，没有汽车的轰鸣，白天的下午竟也如此安静。这是一片无人打扰的雪境！原来冬天里最浪漫的模样竟藏在这样无人打扰的雪境里！当你走近那条斜坡，双脚踏进这片雪林的𣊬间，你却直接被美到失语！

那样的静，空气也好象是静止的。调整好呼吸，顺着偶尔冒头的阳光，透过雪枝洒下的星点光斑，敲打雪凇裹夹着树干凝成的琼枝玉叶，一切都是美好的。放眼望去，苍山在远方，日暮还在线上，这样的冬日雪景，是否是你的诗和远方？

　　是笛声。

从禹锡亭里传来的笛声，惊飞了做窝在旁边的小鸟。在这样落过雪的下午，居然让我遇到了吹笛子的张老师。他正全神贯注吹奏他拿手的《又见山里红》。我没有打扰他，不敢把他从他的梦里叫醒，就让他把这种温暖送给冬日里感到寒冷的人们，让人们记忆起秋天漫山的红果，以及来年春天的希望。

　　雪落无声，落雪有落雪的秘密，所以我们没有必要把答案说得那样直白。

岁月翻过，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人生也只有三万天左右何苦要追根求源？

时令另起，季节在微风中摇动，希望我们用质朴的心赶走稍带忧伤的情绪。

太阳又一次冒头，我看看西边，苍山还在。